连续落雨的第西十五天,护城河淹了。
平隐为了在皇帝面前邀功,不光派了侍卫前去搬运沙土加高河堤,还叫暗探们也跟着帮忙。
“你说咱们一个个的,手脚都不利索,能帮上什么忙?倒忙?”
阿九抱怨连天。
“凑人头吧!”
一个来得比十五迟,当上暗探却比十五早的清秀小姑娘在他身后脆生生道。
“哎,十八!”
阿九谁都熟,忙举手打招呼。
十八嘻嘻笑着走近,离他还有两步远时停了下来,弯腰捂肚子,语调神态变得娇滴滴的:“九哥,你有吃的吗?人家一早上都没吃,好饿。”
阿九嘴里啧啧有声,伸手在浑身大大小小各种用途的破口袋里翻找,衣料里子都翻出来了,却连一粒米都没找到。
“不好意思,你九哥没余粮。”
于是十八又谄媚地望向十五,缺了两根指头的右手包在左手上拱手作揖,一双杏仁眼水汪汪的,像只饿坏了的宠物,正在摇尾乞怜。
十五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赶忙摸出一块糠饼,堵了她的嘴。
另一边,杜瞎和十三并肩走来。
“就他们三个吧,教头你意下如何?”
十五听到了十三的声音。
“阿九机灵,十八手脚利索,十五心细……”杜瞎沉吟道,“再加上你,沉稳。”
“我会去征询平大人的意见,”他拍了拍十三后背,“派你们西个去,轮流接应,应该问题不大。”
“教头!十三哥!”
那壁厢阿九又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
十八三口两口啃完了坚硬难嚼的糠饼,扁了扁嘴:“九哥也真是的。十三哥又闷又凶,他还总热脸贴人冷屁股!”
“我也又闷又凶,你不知道吗?”十五冷冰冰瞟了她一眼。
十八完全感受不到她身上的冷意,反而挽住她胳膊撒娇:“我不管!你给我吃的,你就是好人!”
十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完全理解不了十八这种天真无邪的想法,只当那是随口说说的无心之言。
杜瞎来到众人中间,问他们暗探的禁忌是什么。
先前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帮忙治水,听到教头发问,皆面面相觑。
暗探的大忌是暴露。
平隐绝不会叫他们去干那些抛头露脸的活计。
“你们要去盯,盯有无暗中使绊子、妨碍大人做好事的家伙。看清是哪些坏家伙,汇报上来,到时候大人自会派暗卫解决掉那些人。”
“是!”
众人领命散了。
雨还在下。
屋里霉味扑鼻,屋外水漫腿肚。
十五望着灰蒙蒙的天,只觉这雨不像净世甘霖,倒像是给他们这些凡人百姓添堵的。
她恶狠狠望着天,骂了一句“破雨”。
龙神震怒,雨下得更急了。
河堤人声嘈杂。
平府侍卫、皇城禁军、临时征调的民夫、附近聚沫寺的和尚和静秀庵的姑子,都纷纷赶来帮忙。
沙袋一层一层往上垒高,泥水从缝隙里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河对岸,雨雾迷蒙中,隐约可见支开了几顶大伞,伞下站着几名锦衣华服的官家老爷,指指点点地交谈着什么。
十五躲在一处檐角假装避雨,侧过头瞧见一辆青帷马车从远处驰来,停在那几顶大伞下。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马车上的徽记,但她记得这辆马车。
北渊王府的马车。
车门拉开,车上跳下一个猴子般到处乱窜的白衣少年,似在同伞下几人寒暄。随后伸手,又从车厢里生拉硬拽出另一名同他身形相仿的黑衣少年。
“看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十五差点吓了一跳,回过身,正对着阿九肉嘟嘟的圆脸。
“那边,”她朝着大伞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马车,是不是北渊王府的?”
阿九眯眼瞧了半天,一拍大腿。
“哎呦,还真是!”
他又看向车上方才跳下来的两名少年,挠了挠头:“这两个混世魔王怎么一起来了?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西都又要不太平了。”
“他们是谁?”十五见问对人了,赶忙抛出下一个问题。
“白的那个,北渊三公子北野疾,表字宵练,是世子北野存同一个娘胎的亲弟弟。出了名的缺德缺心眼,狗见了都嫌。”
“于是他亲爹北渊王把他送去玄云剑宗练剑学规矩去了,上个月他师父赵长老刚死,听说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十五点点头,遥遥指向黑衣少年:“那他呢?”
阿九咂了咂嘴:“黑的这个叫胡攸,江湖诨号‘狐狸精’,是南楚虚极观的道士。对了,胡记丝绸庄听过吧?他老子开的,七国都有分店,富得流油。你说可笑不?一个富家子莫名其妙跑去当道士,修的哪门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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