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军令状与美人计
顾沉舟站在校场中央,手里攥着一卷黄绫。
那是圣旨。
三天前,传旨太监在洛口城外宣读的那道圣旨。皇帝陛下念在他戍边有功,特擢升他为从三品昭武将军,仍领洛口防务,另赐黄金千两、绢帛百匹、战马五十匹。
听起来是恩典。
但顾沉舟心里清楚,这恩典背后藏着什么。
升官是好事,但”仍领洛口防务”这六个字,就把他死死钉在了边关。这意味着,至少未来两年内,他哪儿也去不了。
“将军,这是兵部转来的军令。”赵铁柱小跑着过来,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公文。
顾沉舟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军令很简单,就一句话:三月之内,肃清洛口周边百里胡患,否则军法从事。
“他妈的……”顾沉舟没忍住,骂出了声。
三月之内肃清百里胡患?
胡人又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那是游牧民族,来无影去无踪,骑着马在草原上跑,今天在这里,明天就跑到两百里外了。怎么肃清?
更别说,他现在手里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三千人要守住洛口城,还要清剿周边百里,这不是开玩笑吗?
“将军,怎么了?”赵铁柱凑过来问。
顾沉舟把军令递给他。
赵铁柱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这怎么打?”
“不知道。”顾沉舟把军令折起来,塞回信封,“但军令如山,不打也得打。”
他转身朝城墙上走去。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顾沉舟手扶垛口,望着城外广袤的草原。
秋天的草原是一幅壮美的画卷。远处的山峦起伏,像是大地的脊梁。近处的草地己经泛黄,风吹过,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
但在顾沉舟眼里,这美景下面藏着的是杀机。
胡人就在这片草原的某个地方,潜伏着,窥伺着,等待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将军。”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顾沉舟回过头,看到慕容清雪站在楼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胡族的骑装,紧身的皮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
英姿飒爽。
顾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慕容姑娘,”他清了清嗓子,“有事?”
慕容清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草原。
“我听说,朝廷给你下了军令状?”
“消息传得挺快。”顾沉舟苦笑了一下,“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边关就这么大,有什么事情传不开?”慕容清雪看了他一眼,“三个月肃清百里胡患,你可有把握?”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那你还接?”
“不接就是抗旨,抗旨就是死罪。”顾沉舟耸了耸肩,“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慕容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倒是很看得开。”
“看不看得开,日子都得过。”顾沉舟转过身,靠在垛口上,看着她的侧脸,“慕容姑娘,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慕容清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有办法帮你。”
“哦?”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放我离开。”慕容清雪说,“我不想再被关在洛口城了。我想回草原。”
顾沉舟愣了一下。
“你……想走?”
“我本来就是胡人,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不是我的家。”慕容清雪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沉舟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好。”他说,“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胡患,我亲自送你出城。”
慕容清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慕容清雪收起笑容,正色道:“胡人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他们行踪不定,聚散无常。你们汉人的打法是正面对决,但胡人从来不跟你正面打。你追他就跑,你退他就追,你疲他就扰。这样下去,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你也肃清不了胡患。”
“那该怎么办?”
“以胡制胡。”慕容清雪说,“胡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草原上有十几个部落,彼此之间常有争斗。如果能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让他们自相残杀,你们就可以坐收渔利。”
顾沉舟眼睛一亮。
“你是说……离间计?”
“不只是离间。”慕容清雪说,“还要利诱。胡人最缺的是什么?是盐、铁、茶叶、丝绸。这些东西你们有,他们没有。如果能用这些物资做筹码,拉拢几个小部落,让他们当你的眼线,为你提供情报,甚至帮你打仗,那胡患自然就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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