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成王败寇

巍峨的王城大门在孟欢身后缓缓关闭，将广场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隔绝在外。

张辽己分派兵马，以最快速度接管各处城门、武库、官署要地，但王城的核心，这座王府，仍需王驾亲临。

府邸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不见一个仆役，唯有高墙深院沉默矗立，在夕阳余晖下拉出长长的、仿佛择人而噬的阴影。

孟欢在府门前十丈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紧闭的大门和高耸的墙头。

门内一片死寂。

孟欢眼中寒意渐浓。他抬了抬手。

张辽会意，立刻指挥一队重甲步兵持盾上前，准备破门。

就在此时——

“咻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从府邸墙头、两侧巷道、甚至前方屋脊后同时爆发！

无数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光芒，遮天蔽日般向孟欢及其周围的核心护卫笼罩下来！

这绝非仓促组织的抵抗！箭矢覆盖范围精准，力道强劲，显然是预先埋伏好的精锐弓手，用的也是军中强弓甚至弩箭！

“护驾！”张辽目眦欲裂，拔刀怒吼，众将士盾牌瞬间竖起，结阵防御。

然而箭矢来得太快太密，第一波就远超普通护卫的拦截能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袁天罡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漫天箭雨。

他只是轻轻踏前一步，挡在了孟欢正前方。

然后，袖袍一卷。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息扩张开来！

那足以将数十名重甲士兵射成刺猬的密集箭雨，在进入他身周三丈范围内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透明墙壁，骤然停滞在空中！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锋锐，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下一瞬，袁天罡袖袍再拂。

“嗡——！”

凝固的箭矢以比来时更猛、更急、更精准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噗噗噗噗——！”

墙头、巷道、屋脊后，顿时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和短促凄厉的惨叫！人影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纷纷栽落，鲜血从各个隐蔽的角落迸溅出来。

仅仅一个照面，埋伏的弓手便死伤惨重！

“杀——！！”

王府大门轰然洞开！并非从外破开，而是从内主动打开！伴随着一声决绝的怒吼，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涌出！

这些人并非普通仆役或护院，大多身着劲装或软甲，手持利刃，眼神疯狂而绝望，为首的数人更是气息不弱，竟是孟昶麾下蓄养的门客、死士，以及部分紧紧绑在孟昶战车上、自知绝无幸理的家臣、谋士！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孟昶的首席谋士荀文庸！这位往日里羽扇纶巾、算无遗策的文士，此刻却手持一柄长剑，面目狰狞，嘶声喊道：“孟欢逆贼！弑兄屠弟，灭绝人性！今日即便玉石俱焚，也要为世子报仇！杀！！”

他身后的千余“精锐”，爆发出最后的狂吼，向着孟欢所在的中军猛扑过来。他们知道正面战场绝无胜算，只求乱军之中，能凭着一股血气，侥幸伤到甚至杀死孟欢！

“冥顽不灵。”孟欢的声音透过喊杀声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根本无需他再多吩咐。

张辽早己怒不可遏：“众将士！迎敌！一个不留！”

“诺！”

如山般的应诺声响起。跟随孟欢入城的这三千军士，乃是百战精锐，岂是这些仓促集结、大部分并非正规军的门客家臣可比？

即便对方人数稍多，但在结阵而战、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大军面前，不过是乌合之众。

钢铁的洪流瞬间与疯狂的人潮撞击在一起！

刀刃砍入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兵器交击的铿锵……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袁天罡没有参与这场混战。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孟欢身旁，目光偶尔扫过战场，任何试图突破众将士防线、冲向孟欢的漏网之鱼，无论身手多快，都会在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瞬间，莫名其妙地身体一僵，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荀文庸在几名悍勇门客的拼死护卫下，冲过来，浑身浴血，状若疯虎，首扑孟欢！

袁天罡本来想要动手。

“袁老，让他过来！”

孟欢淡淡道。

袁天罡轻轻颔首。

“孟欢！受死！”荀文庸嘶哑着嗓子，挺剑刺来，剑法竟有几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