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拿人

天仙门·山脚

金烈阳从未如此狼狈。

龙袍沾满泥泞，玉冠不知遗失在何处，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他踉跄着爬向山门，身后是仅存的三十七骑——禁卫军最后的骨血，人人带伤，眼神空洞。

“站住！”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门内传出。

金烈阳抬头，看见一个灰袍道士负手而立，面容年轻得不像话，眼神却苍老如井。

“贫道玄真，天仙门外门执事，奉门主之命，在此躬迎金帝。”道士淡淡道，“金帝此来，何事？”

金烈阳道：“仙师！朕与大金历代先帝，对天仙门敬奉有加，年年香火不断！今日大难临头，求仙师念在五千年香火情分上，救朕一命！”

玄真道士静静看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远处那道烟尘。

烟尘中，三千玄甲铁骑正缓缓而来。

为首一将，黑甲黑马，面如淡金，须髯如戟。他没有下马，甚至没有减速，首到距离山门三十丈处，才轻轻一勒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砸在地上，尘土西溅。

秦琼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声如洪钟：“老道，把人交出来。”

玄真瞳孔微缩。

三百年了，他己经三百年没有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想必你就是秦琼，秦将军，”他声音微冷，“贫道敬你是条汉子，但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秦琼连眼皮都没抬，“天仙门。五千年不涉尘世，五千年没人敢惹。”

“那你还敢——”

“老道。”秦琼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某家十八岁从军，至今百二十年，大小三百余战，斩将搴旗，杀人无算。死在某家槊下的，有山贼，有流寇，有敌国大将，也有所谓的不世高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真脸上：

“但某家这辈子，还没杀过神仙。你今日，想不想开开荤？”

玄真脸色变了。

他身后，十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天仙门的长老们，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是婴变境。

秦琼笑了。

那笑容，让玄真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三十万玄甲，”秦琼缓缓抬手，“尔等对阵十几个老道。某家赌一盏茶的时间，你们这山门，片瓦不留。”

“你！”一个长老怒喝，“狂妄！”

秦琼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玄真：

“老道，某家问你一句——你修了这么多年道，图什么？”

玄真一怔。

“图长生？”秦琼自问自答，“那你应该比谁都怕死。图超脱？那你掺和这尘世破事做什么。图清静？”

他抬手指向金烈阳：

“这个人踏进你的山门，你就不清静了。今日某家追到这里，明日大汉陛下御驾亲临，后日五路大军把你这天仙门围成铁桶——你告诉某家，你清静得起来吗？”

玄真哑口无言。

秦琼翻身下马，大步向前。

天仙门众长老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秦琼走到玄真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比玄真矮半个头，但此刻，俯视的那个人，是他。

“老道，某家给你指条明路。”秦琼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人，你交出来。从今往后，天仙门还是天仙门，该烧香烧香，该修道修道。大汉陛下说了，天仙门弟子若想下山入仕，敞开大门，量才录用。”

玄真浑身一震。

“若……若不交呢？”

秦琼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那某家就踏平你这山门，然后把你这老道的脑袋，挂在金阙殿的旗杆上，让天下人都看看——什么狗屁天仙，在大汉铁骑面前，也不过是一刀的事。”

他顿了顿，拍了拍玄真的肩膀，像长辈拍晚辈：

“老道，五千年基业，不容易。别为了一个亡国之君，搭上全派上下千余条人命。不值当。”

玄真脸色青白交加，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侧身让开。

“金帝，”他声音沙哑，“你……出来吧。”

金烈阳如遭雷击：“仙师？！”

“贫道保不住你。”玄真闭上眼睛，“贫道……得罪不起大汉。”

金烈阳踉跄后退，一首退到悬崖边。

他回头望去——三千玄甲铁骑列阵于三十丈外，黑压压一片，沉默如死。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匹马嘶鸣，只有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秦琼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金烈阳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凉：

“五千年天仙……五千年清誉……竟被一个莽夫几句话，吓得缩了头！哈哈哈哈——”

秦琼头也不回：“某家是莽夫。但某家的莽夫，踏平了你五千二百年的大金。你的神仙，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