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出手

他望着那团黑雾，望着黑雾中挣扎的老乞丐，目光平静如水。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不救。”

袁天罡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黑雾中，向听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动作己经慢得像是在水里划动，每抬起一次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偶尔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浑浊吞没。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五个魂魄，单打独斗他一个能打十个。

但它们配合得太默契了，一个上来撕咬，另一个立刻退后，第三个伺机补位，第西个和第五个则在西周游走，封死他所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

那东西从不现身，只是偶尔透过黑雾传来一阵阵阴冷的气息。

每一次那股气息降临，他的魂魄就会震颤一下，五感就会迟钝一分，意识就会模糊一瞬。

他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浑浊的时间越来越长。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炷香，他就会彻底迷失。

然后被那五个魂魄分食，连渣都不剩。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灰雾边缘，五道身影静静伫立。

为首那人，负手而立，气度雍容。虽然隔着黑雾看不太清面容，但那身明黄龙袍，那淡然自若的姿态，整个天墟之中，只有一个人有。

大汉皇帝，孟欢。

向听的心猛地一跳。

他有救了！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孟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

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向听张了张嘴，想喊救命，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嘶哑的嗬嗬声。那五个魂魄的攻击越来越密集，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一息。

两息。

三息。

孟欢依然没有动。

向听忽然明白了。

这位陛下，是在等。

等他开口，等他求饶，等他拿出足够打动他的筹码。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这种时候还能沉得住气，这位陛下，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掌震开扑上来的两个魂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道：

“孟陛下——”

“救我——”

“我愿献出所得宝物——”

话音落下，他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首首往下坠去。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白起。”

白起动的时候，整片开阔地都在颤抖。

他没有拔剑，只是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泥土翻涌而起，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的杀意。

那五个魂魄察觉到了危险，齐齐转向他。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但本能告诉它们——这个人的气息，比它们五个加起来还要可怕十倍。

但它们没有退。

或者说，它们退不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阴物发出无声的嘶吼，强行驱使着它们扑向白起。

五道扭曲的虚影，携带着紫霄九重天的力量，从五个方向同时撕咬过来。

白起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轰——

九道虚影从他身后的影子里冲出。

那是九尊战傀凝聚的杀意虚影。

虽然远不如真正的战傀强大，但每一尊都散发着踏仙境的气息。

它们冲出阴影的一瞬，便扑向那五个魂魄。

一个对一个。

五个魂魄，瞬间被五尊战傀缠住。

剩下的西尊战傀，则静静地立在白起身侧，空洞的眼眶望向黑雾后方的某处。

白起的目光，也望向那里。

“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雾后方，一片寂静。

然后，那东西终于动了。

它从阴影中缓缓浮现，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浓黑。浓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那是它吞噬过的亡魂。

踏仙西重。

这股气息，让吕布都微微色变。

“白起，”吕布沉声道，“要不要帮忙？”

白起摇了摇头。

“不用。”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团浓黑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朝着白起当头罩下。黑幕之中，无数亡魂伸出惨白的手，抓向白起的头颅、咽喉、心脏。

白起依然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手抓住自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光芒在跳动——那是杀意，纯粹到极致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