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邪神再临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皆是踏仙高手，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追过来了？

追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华墨身上——或者说，落在他身后那灰袍人的身上。

魏天通依然站在魏华墨身侧，依然面容模糊，气息全无。但此刻，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穿过重重雾气，看向裂缝中那无数只眼睛，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大罗圣庭的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依旧，“老朽自会料理。”

话音刚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层朦胧的雾气终于散去，露出一张苍老至极的面孔——皱纹如沟壑，皮肤如树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就在这张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亮起两道精光。

那精光之盛，几乎要刺破苍穹。

踏仙九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盆地之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肩头——不是针对，仅仅是气息的余波，便让踏仙五重的向听面色发白，踏仙西重的魏承乾双腿打颤，那些更低境界的修士，更是首接在地。

而那裂缝中的无数只眼睛，在这一刻，同时转动，同时看向魏天通。

无数道目光，与一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邪神……”

魏天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那鬼哭狼嚎的乱流，压过了那无数眼睛眨动时的诡异声响，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年那一剑，还没让你长记性？”

裂缝之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眯起，像是在笑。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中缓缓探出，那眼睛之大，几乎占据了整道裂缝的三分之一。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血丝蠕动，像是在呼吸。瞳孔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凝聚。

下一刻，那只眼睛眨了眨。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那瞳孔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乱流被首接抹除，就连空气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那波纹的目标，正是魏天通。

魏天通冷哼一声，抬手虚按。

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出现在天空之中，与那无形波纹撞在一起。

轰——

天地剧震。

盆地边缘，无数阴物惨叫一声，首接被震成齑粉。那条通往裂缝的窄路剧烈晃动，险些崩碎。就连魏华墨都不得不后退半步，头顶青铜古镜垂下蒙蒙清光，护住自身与魏无极、魏承乾。

其他势力的人更是不堪。

北冥世家的老者一声闷哼，嘴角溢血，玄龟大阵险些崩碎。他身后那几个中年男女更是首接瘫坐在地，七窍流血。

向听从半空中跌落，打狗棍险些脱手，脸色惨白如纸。

唯独天剑宗李北，依然站在原地。他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剑光护住周身，虽然面色发白，却一步未退。

而帝辇之中，孟欢依然端坐不动。

帝道结界微微晃动，泛起层层涟漪，却稳稳挡住了那余波的冲击。九条蛟龙齐声长吟，拉车力士与伴空侍女各司其职，仿佛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风雨。

魏天通与那巨大眼睛的交手，只在一瞬。

一瞬之后，魏天通收回手掌，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袖口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巨大眼睛缓缓缩回裂缝，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忌惮？

“三千年不见，你的伤势，还没好全。”

魏天通淡淡道。

裂缝之中，无数只眼睛同时眨动，像是无数张嘴巴在无声地笑。

然后，一道声音从那裂缝深处传来，那声音不是人言，而是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野兽、有飞禽、有风声、有雨声、有哭、有笑、有喊、有叫——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

“魏天通……你……也老了……”

魏天通没有否认。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那裂缝，望着那无数只眼睛，缓缓道：“老归老，杀你，还是够的。”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混杂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嘲弄。

“杀我……你……可以……他们呢……”

话音刚落，裂缝之中，那无数只眼睛同时向外一挤。

无数道流光从那裂缝中激射而出——不是之前那种残缺的兵器、破碎的甲胄，而是一道道完整的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如人形，有的如兽形，有的根本不成形状，只是一团扭曲的血肉。但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最低也是踏仙一重，高的甚至达到了踏仙五重、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