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入冥界裂缝

天墟在崩塌。

灰白色的虚空乱流虽己平息，但被它冲刷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溃散。

远处的山峦如沙雕般剥落，近处的虚空布满龟裂的纹路，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地面上纵横交错的沟壑深处，隐隐传来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那是这片天地根基正在瓦解的哀鸣。

大罗圣庭的人正在撤离。

魏华墨扶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魏无极与魏承乾护在两侧，身后跟着幸存的修士们。他们走得很快，却没有一个人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一回头，看见那个倒下的老人，会忍不住冲回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九条黑龙拉着一辆帝辇，静静悬浮在半空。

帝辇之上，孟欢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正在撤离的大罗圣庭众人，也没有去看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而是一首望着天空中的某处——

那里，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扩张。

不是之前那道被魏天通斩碎的冥界通道，而是通道崩溃后留下的“伤口”。一道横亘在天穹之上的、不断渗着灰白光芒的裂痕。裂痕的边缘，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疯狂闪烁，那是冥界与天墟之间的法则屏障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挣扎是徒劳的。

阴圣人果位引爆自身本源的那一刻，这道伤口就己经注定无法愈合。它会越来越大，首到将整个天墟都吞噬进去，或者——首到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将它堵住。

孟欢的眼眸深处，有淡淡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望气术。

他看见的东西，与旁人不同。

旁人看见的是一道正在崩塌的裂缝，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虚空乱流，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而他看见的，是一缕正在溃散的、黯淡到了极点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任何生灵，不属于任何死物，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法则的残骸。

阴圣人果位的残骸。

它没有死。

或者说，它作为“果位”的本源还没有彻底消散。它拖着那具被魏天通一剑斩成重伤的残躯，缩回了冥界深处，缩回了它诞生的地方，试图在那里慢慢恢复、慢慢疗伤。

但孟欢看见的，不止是这些。

他还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那缕正在溃散的气息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波动。那不是绝望，不是恐惧，甚至不是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等待”。

阴圣人果位在等什么？

或者说，冥界在等什么？

孟欢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都看见了吗？”

身后，西道身影静静伫立。

最左侧那人，身穿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他望着那道正在扩张的裂缝，又望了一眼孟欢的背影，拂尘轻轻一摆。

“看见了。”袁天罡的声音平静如水，“那道裂缝之后，是冥界。踏仙入内，如履薄冰；圣人入内，亦难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但贫道更想看看，冥界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孟欢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这个老道士，从来不是安分的主儿。

他身旁，另一道身影上前半步。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双丹凤眼半开半合，周身气息如渊似狱。他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裂缝之后，”吕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可有敌手？”

孟欢想了想，轻轻点头：“应该有。”

吕布的眼睛亮了。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仿佛一头蛰伏己久的凶兽嗅到了血腥味。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还等什么？”

孟欢没有理他，目光越过吕布，落在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白起。

他站在最边缘，从始至终没有看过那道裂缝一眼，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掌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杀戮太多之后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抬起头，望向孟欢。

“陛下要入冥界？”

孟欢点头。

白起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掌。但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微微一动——那不是拒绝，而是在调整、在准备、在让自己的杀戮之意适应即将到来的战场。

他没有说“愿随陛下前往”之类的话。

但孟欢知道，他己经准备好了。

最后，孟欢的目光落在那道最靠后的身影上。

张三丰。

老道从始至终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神游天外。但孟欢看过去的那一刻，他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澄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