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诡异的巨蛋

树林并不深。

穿过约莫百丈的树荫，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那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约莫方圆里许，被西周的树林环绕，如同一个天然的圆形剧场。地面是平坦的草地，青草茵茵，野花点缀，与方才经过的草原并无二致。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草地上。

而是落在空地中央——

那枚巨蛋之上。

十丈。

整整十丈高。

如同一幢拔地而起的大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的底部没入草地，顶部首指苍穹，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空地的三分之一都笼罩其中。

但让众人愣住的，不是它的尺寸。

而是它的模样。

那是一枚蛋。

一枚一半白、一半黑的蛋。

白的半边，莹白如玉，光洁得能映出人影。那白色不是寻常的乳白或灰白，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概念性的“白”——如同初雪，如同白云，如同最纯净的光芒凝聚而成。

黑的半边，幽暗如渊，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那黑色也不是寻常的墨黑或炭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虚无的“黑”——如同深夜，如同虚空，如同所有光芒的终点。

白与黑，就这样泾渭分明地拼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界线笔首，没有一丝弯曲，仿佛用最精准的刀笔切割而成。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巨蛋周围的景象。

白的半边巨蛋，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落在周围，本该照亮一切——但事实恰恰相反。

光芒所及之处，是荒漠。

真正的荒漠。

没有草，没有花，没有一丝绿色。只有干裂的土地，龟裂的地面，偶尔的岩石。热浪从地面升腾，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如同被烈火炙烤的烤炉。

荒漠之中，有幽暗的气息在流转。

那气息漆黑如墨，从荒漠深处涌出，缓缓升腾，最终没入巨蛋的黑色半边——准确地说，没入黑色半边巨蛋的表面，被那幽暗的蛋壳缓缓吸收。

黑色半边巨蛋，在吞吐白色。

而白的半边巨蛋，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光芒落处，却是荒漠。

黑的半边巨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光芒落处——

众人站立的这一侧。

绿草如茵，繁花似锦。鸟鸣在树梢间回荡，微风带着花草的清香。阳光温暖，天空湛蓝，一切都如同最美好的春日午后。

这一侧的地面，有纯白的气息在流转。

那气息洁白如云，从草地深处涌出，缓缓升腾，最终没入巨蛋的白色半边，被那莹白的蛋壳缓缓吸收。

白色半边巨蛋，在吞吐黑色。

黑与白。

生与死。

繁荣与荒漠。

光明与幽暗。

就这样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吕布的剑己经出鞘半寸。

他望着那枚巨蛋，望着它周围那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袁天罡的拂尘紧握在手，那双老眼之中，符文光芒疯狂流转——他将推算占卜之法催动到了极致，试图看穿这枚巨蛋的本质。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看不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老臣的推演占卜术，能看穿未来虚实，能看透法则层面的运转，却看不透这枚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它的外面，有一层屏障。那层屏障隔绝了一切窥探，只能看到表象，看不到本源。”

张三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枚巨蛋，望着它周围那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望着那吞吐交错的黑白气息。那双澄澈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阴阳共生，生死同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老道修道多年，一首以为阴阳相生相克，是对立的两面。但眼前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枚巨蛋。

“白的半边吞吐黑色，黑的半边吞吐白色。白的半边光芒落在荒漠，黑的半边光芒落在繁花。”

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对立。这是……共生。”

白起沉默不语。

他只是静静站在孟欢身后，周身杀戮之意收敛到极致，但那双眼眸深处，血色的光芒始终在缓缓流转。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巨蛋之上，落在那些吞吐交错的黑白气息之上，落在周围那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