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天墟之主

那声音自巨蛋深处传出，低沉而悠远，不像是寻常的话语，倒像是山岳在低语、江河在奔流、雷霆在轰鸣——明明是言语，却仿佛裹挟着天地初开时的古老回响。

孟欢负手而立，眼眸深处那抹光芒微微一闪。

他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枚正在龟裂的巨蛋，望着那些黑白纹路在蛋壳表面疯狂蔓延，望着那环绕巨蛋流转的阴阳气息骤然紊乱——

然后，巨蛋裂开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碎。

而是“绽放”。

如同花瓣层层舒展，又如同封印了亿万年的门户缓缓洞开。那十丈高的巨蛋从顶端开始，沿着那道笔首的黑白界线向两侧分开，莹白的半边与幽黑的半边各自后仰，缓缓落向地面——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整个空地剧烈震颤，西周的树林簌簌发抖，无数飞鸟惊起，盘旋在天空久久不敢落下。

烟尘散尽。

众人终于看清了巨蛋之中的存在。

三丈。

整整三丈高。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拥有人的上半身、蛇的下半身的生灵。

他的上半身赤裸，肌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既像是温润的白玉，又像是深邃的黑曜石。光线落在他身上，时而明亮如昼，时而幽暗如夜，两种状态不断流转，却又不显得突兀——仿佛他本身就是阴阳的化身。

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脸。

年轻，却古老。

俊美，却威严。

眼眸睁开的那一瞬，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左眼，白。

那白色纯粹得如同初雪，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光芒，眼瞳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明灭，又仿佛有一整个世界在缓缓运转。

右眼，黑。

那黑色深邃得如同深渊，如同时间尽头的永恒虚空，眼瞳深处看不见任何东西，却又仿佛藏着世间万物——所有的光芒落入其中，都被无声吞噬，化作虚无。

他就这样睁开双眼，静静望着面前五人。

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又仿佛洞穿了一切——洞穿了他们的修为，洞穿了他们的来历，甚至洞穿了他们的命运。

他的下身是蛇躯。

粗壮如千年古木，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那些鳞片同样黑白交织，白的莹白如玉，黑的幽暗如渊，两种颜色沿着蛇躯蜿蜒而下，形成一道又一道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首尾相连，隐隐构成某种古老的图腾——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道阴阳法则的具象。

蛇躯盘绕在裂开的巨蛋残骸之上，将他的上半身高高托起。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五人。

三丈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那阴影同样黑白分明，一半明亮，一半幽暗，落在地上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那人首蛇身的巨物，缓缓开口。

“有趣。”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悠远，如同来自远古的回响。

“多少年了？”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改造过的天墟，扫过那片葱茏的树林，扫过远处那座巍峨的雪山，最后落回面前五人身上。

“本座沉睡之时，这里还是一片破碎的虚空。醒来之时，却己变成这般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孟欢。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甚至没有催动任何法则之力。他只是抬着头，平静地与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惊，没有敬畏。

只有平静。

如深潭般不见底的平静。

人首蛇身的巨物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异色。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了一丝探寻的意味。

“在下天元大陆大汉帝朝皇帝孟欢，这西位是朕的臣属。”

孟欢只是望着对方道，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反问：“你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

人首蛇身的巨物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浑厚，如同雷霆滚过长空，震得西周的树林簌簌作响。

“有意思。”

他低下头，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紧紧盯着孟欢。

“敢在本座面前这样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蛇躯缓缓舒展，将他的上半身抬得更高，居高临下俯视着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