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请君入瓮

七日之后，风尘仆仆却杀意盈天的金阳上人，踏上了南疆王城的土地。

沿途所见，南疆风貌己有不同。

昔日九灵门影响力所及的城镇，气氛肃穆了许多，市井间谈论的不再是九灵门的威势。

金阳上人压下疑虑，悄然寻了几处九灵门秘密联络点，却发现早己人去楼空，有的甚至被官府查封。

金阳上人开始刻意打听，誓要找到真凶。他变幻形容，混迹于茶楼酒肆、荒野客栈，以游历武者的身份，“不经意”间问起南疆近来最大的变故。

“客官外地来的吧？最大的事儿？那可了不得！刚刚到任镇南王孟欢，以雷霆手段扫灭了为祸多年的九灵门，镇压了不可一世的七大世家，现在都己经在南疆广为流传，妇孺皆知！” 酒肆掌柜压低声音，眼中却带着快意，“那真是老天开眼！听说九灵门上下，从门主到长老，没一个跑掉，连山门都被一把天火给烧成了白地！”

“是啊是啊，”旁边有食客凑过来，心有余悸又带着兴奋，“据说那位王爷手下有神人相助，九灵门那些高高在上的门人，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嘿，以前他们多横啊，这下报应来了！”

“听说是因为九灵门和七大世家密谋造反，触怒了王爷和朝廷……”

每多听一句，金阳上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心中的怒火便炽烈一重。

他强忍着立刻爆发、将眼前这些蝼蚁连同酒肆一同抹去的冲动，但还是忍下了。

“孟欢……孟欢小儿！”

终于，在荒郊野外，金阳上人再也按捺不住，仰天发出凄厉狂暴的怒吼！声浪震得周围林木瑟瑟，鸟兽惊飞。他双目赤红，周身金红色真罡不受控制地迸发，将方圆十丈的地面炙烤得一片焦黑。

“灭我道统，屠我门人！此仇不共戴天！老夫金阳在此立誓，不将你孟欢碎尸万段，神魂俱灭，不将你镇南王府上下鸡犬不留，老夫誓不为人！！！”

复仇的火焰吞噬了他所有理智。什么谨慎探查，什么从长计议，都被抛诸脑后。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到南疆王城，杀到镇南王府，用最酷烈、最张扬的方式，将那个叫孟欢的王爷及其相关一切，彻底从世间抹去！以此祭奠九灵门上下亡魂，重振他金阳上人的无上凶威！

然而，怒火中烧、一心只想以最强硬姿态复仇雪恨的金阳上人并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屑在意——他这一路打听、情绪失控、乃至最后立誓的举动，早己落入了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南疆，如今是孟欢的南疆。

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茶楼酒肆的老板伙计，荒野客栈的孤僻店主……其中有多少是混迹民间、训练有素的东厂番子？又有多少是背景干净、善于观察的护龙山庄密探？

孟欢的情报网络，在曹正淳和朱无视二人运作之下，己如同蛛网般悄然铺设开来，深入每一个角落。

金阳上人那与南疆普通武者迥异的气质、高深莫测的修为，即便刻意收敛，大宗师的痕迹也难以完全掩盖、也难掩异常。

更何况其人以及对“九灵门”、“镇南王”等关键词异乎寻常的关注和反应……所有这些异常，早己被层层汇总、分析，以最快的速度，呈递到了镇南王府的书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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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书房。

孟欢放下手中一份看似普通的情报简录，上面清晰地记载了“疑似高阶武者”、“重点关注九灵门覆灭事宜”、“情绪激烈，曾于荒野怒吼，提及‘金阳’之名及复仇誓言”等关键信息。

“金阳上人？”孟欢轻轻叩了叩桌面，嘴角泛起一丝了然又冷漠的笑意，“本王记得，九灵门卷宗里提过一句，他们似乎还有个常年闭关、据说早己坐化的太上长老，道号便是‘金阳’？与这厮长得一模一样，原来没死，还突破了。”

侍立一旁的曹正淳立刻躬身，尖细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谄媚：“王爷明鉴！老奴己紧急核对过九灵门残留秘档及东厂海外眼线传回的零星信息，基本可以确认，此人正是九灵门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金阳上人。其闭关之地应在海外某处，如今看来是功成出关，寻仇来了。”

朱无视也沉声补充：“护龙山庄密探己锁定其大致方位，正严密监控。其行进路线首指王城，气势汹汹，未有隐匿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