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八王爷暗中拨银拨匠，全力支持

老陈头扳着指头还没数完，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冷风裹着夜露灌进来，烛火猛地晃了两下。

萧瑾大步跨进门槛，身后跟着两个提食盒的小太监。

“吃的带来了。”

萧瑾把食盒往桌角一搁，揭开盖子。

里头是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面上卧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萧珩鼻子动了动，放下炭笔就去够碗。

萧瑾一把按住他的手。

“先把手洗了。你那满手的炭灰搁进碗里，吃下去拉肚子。”

萧珩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十根手指。

他老老实实端起旁边的铜盆洗了手，擦干净才端碗。

一口面下去，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活过来了。

萧瑾没急着吃，靠在椅背上看了萧珩两眼。

“孙敬堂那边，搞定了。”

萧珩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询问。

“怎么说的？”

“我把天幕上大盛若不备则亡于旱那句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萧瑾端起另一碗面，用筷子拨了拨。

“然后问他，三个月后百姓饿死在城门外，这笔账户部认不认。”

“他怎么说？”

“脸都白了。当场拍胸脯说银子的事他来想办法，让我给他三天。”

萧珩把面汤喝了个精光，碗底朝天搁在桌上。

“三天太久。”

“我知道，所以我没等他想办法。”

萧瑾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从恭亲王府的账上先拨了两万两，走的是私人借支的名目，回头户部的款子下来再冲账。”

萧珩的筷子停在半空。

“八哥，我刚才说了不能走你的私账”

“你说的是不能用我的钱来办朝廷的工程。”

萧瑾打断他。

“我这是借，不是捐。户部拨款一到，银子原数归还恭亲王府，账面上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上面是一份银两调拨的明细，每一笔数目、去向、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拟的借支文书，一式三份。你一份，我一份，户部一份。孙敬堂亲手画了押。”

萧珩盯着那张纸看了几息，没再说话。

萧瑾又掏出第二张纸。

“人手的事，也有眉目了。”

萧珩抬头。

“我回来的路上拐了一趟兵部。”

萧瑾的手指点在纸上。

“京营有一个工兵营，专门干架桥铺路的活，营里有三百多号人，木工、铁匠都有。我跟兵部侍郎韩平打了个招呼，借调一个月。”

“兵部肯放人？”

“韩平欠我一个人情。去年他儿子在首隶惹了官司，是我帮他摁下去的。”

萧瑾的声音淡淡的。

“这种时候，该收的账就得收。”

旁边的刘奉年听到“三百人”这个数字，眼皮猛跳了一下。

匠作监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号人，精干的不到三十个。

一下子多出三百个有手艺的兵，那人手的缺口

“还差一截。”

萧珩接过话头，转向老陈头。

“陈师傅，你刚才说京城南边打铁胡同有十几家铁匠铺子？”

“对，手艺都过得去。”

老陈头点头。

“东首门外还有个木器作坊，掌柜的姓孟，手底下养了西五十号木匠，专给大户人家打家具的。活儿细。”

萧珩看向萧瑾。

萧瑾己经在心里盘算了。

“打铁胡同的铺子我派人去谈，按市价雇工，管吃管住另算日钱。”

“木器作坊那边你给个章程，需要什么手艺的、多少人，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去签契。”

“八哥。”

萧珩放下碗。

“嗯？”

“你今晚跑了户部、兵部，回头还要去打铁胡同、东首门外。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圈跑下来，动静不小？”

萧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嚼了两下咽了。

“我知道。”

“那你还”

“十八弟。”

萧瑾搁下筷子，看着他。

“你方才跟我说，不能因为怕被人盯着就不画图。”

萧珩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张了张嘴没出声。

“一样的道理。”

萧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你在前头画图、造东西、跟老天爷抢那三个月。我在后头给你凑银子、凑人、凑材料，把路给你铺平。”

“谁盯着，让他盯。盯完了要是有本事来找麻烦，那就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

“你八哥在朝堂上混了十几年，还没怕过谁。”

殿里安静了一阵。

老陈头和老马头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刘奉年站在阴影里，攥着袖口的手松了又紧。

他在匠作监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但眼前这两兄弟之间的东西，不像是争，倒像是

他说不上来。

萧珩没再多话，重新拿起炭笔。

“那人手的事就交给八哥了。我把每个工种需要的技术要求写一份清单出来，你照着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