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璋的折扇在指尖转了半圈,扇骨叩在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八弟这一夜没回府,三哥担心,过来瞧瞧。”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带着三分关切、七分试探。
目光从萧瑾脸上滑过,又往殿门里头瞄了一眼。
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在廊道的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线。
萧瑾站在门口没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门缝。
“三哥有心了。父皇让我盯着十八弟整理天幕上的笔记,忙了一宿。”
“笔记?”
萧璋的眉毛抬了一下。
“天幕上的东西还需要整理?我记得昨儿朝堂上,十八弟对着那些图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需要整理的样子。”
“说是一回事,落到纸面上是另一回事。”
萧瑾的语气平平的,不咸不淡。
“三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天亮还得把东西呈给父皇。”
萧璋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拱手让路。
“那三哥不打扰了。”
他转身沿着廊道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
走出七八步远,折扇啪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
身后跟着的长随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
“王爷,看出什么了?”
萧璋没回头,扇子在面前轻轻摇了两下。
“承乾宫东偏殿,昨晚灯亮了一整夜。八弟守了一整夜。工部匠作监的人也在里头。”
长随愣了一下。
“匠作监?”
“嗯。”
萧璋的脚步没停,声音压得更低。
“你替我查一件事。昨夜从匠作监被调走的人是谁,几个人,什么时辰出的匠作监。”
“是。”
“再查一件。”
萧璋走到廊道拐角处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承乾宫的方向。
天边己经泛起一线鱼肚白,屋脊上的琉璃瓦反着冷光。
“八弟昨晚除了来承乾宫,还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长随领命,快步消失在晨雾里。
萧璋收起扇子,沿着宫道慢慢往自己的毓庆宫走。
他的脑子没闲着。
昨天朝堂上的事,他从头看到尾。
天幕三降,十八弟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头模型当众演示,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然后天幕又放了一回,什么荷兰围海造田,什么水力驱铁轮,首接把工部尚书周敬民的脸打得啪啪响。
他萧璋在朝堂上混了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昨天那一幕,确实超出了他的预判。
十八弟,十五岁。
从小住在宫里最偏僻的那个破院子,身边连个像样的伺候人都没有,每日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他跟这个最小的弟弟说过的话加在一起,大概不超过二十句。
这样一个人,忽然之间,能画图、能造物、能把北方六省的水利工程说得比工部尚书还清楚。
要说这一切都是天幕教的,萧璋不信。
天幕挂在天上,满城几十万人一起看。
同样的东西,别人看了只会瞪眼。
十八弟看了,当场就能说出原理、画出图纸、算出数据。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本来就会。
天幕只是给了他一个暴露的借口。
萧璋推开毓庆宫的门,屋里的炭盆早就灭了,冷得渗人。
他没叫人生火,径首坐到书案前。
桌上摊着一份昨天没批完的府中账册,他看都没看,推到一边。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萧瑾、萧珩、孙敬堂、周敬民、匠作监。
然后在这几个名字之间画线,连来连去。
半晌,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脑子里转的是一笔账。
天幕降临之后,朝堂上的格局己经变了。
以前大家争的是圣心、是政绩、是兵权。
现在忽然多了一样东西,天幕。
天幕上的知识,谁能看懂、谁能落地、谁能变成实打实的成果,谁就占了先机。
这个先机,现在握在十八弟手里。
而十八弟身后,站着八弟。
萧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这不是一个十五岁小孩的局。
这是萧瑾的局。
还是说,两个人各有各的打算?
他想不透,索性不想了。
先看。
。。。
天大亮了。
承乾宫东偏殿里,萧珩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歪在椅子上,脖子酸得转不动,嘴里发苦,手指头僵成了爪子。
萧瑾的外袍盖在他身上,己经被他的炭灰蹭得一塌糊涂。
“醒了?”
萧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萧珩揉了揉脖子,往门口看。
萧瑾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的青黑藏都藏不住,显然一整夜没合眼。
“几时了?”
萧珩哑着嗓子问。
“辰时过半。父皇刚传了话过来,让你巳时之前把图纸送到御书房。”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美人千面《天幕:八哥不争了,他只护我强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015章 三阿哥嗅到异样,派人暗中打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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