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秘密工坊开工，十八弟亲自下场指导

萧璋的目光越过萧瑾的肩膀，首勾勾落在萧珩身上。

萧璋摇着折扇，语气里透着关切，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往萧珩怀里抱着的空画筒上瞟。

“十八弟这眼底青黑的，昨夜在承乾宫可是熬坏了身子？”

萧瑾往前跨了半步，身子不偏不倚挡住萧璋的视线。

他的语气客气却硬邦邦的。

“三哥说笑了。父皇交代下来的差事，做儿臣的自然要尽心。十八弟年岁小，熬不得夜，我正要送他回去补觉。”

萧璋折扇一收，敲了敲手心。

“也是，天幕降下的学问深奥，十八弟能看懂己是天纵奇才，整理起来自然费神。那三哥就不耽误你们了。”

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萧珩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八哥，跟聪明人说话真累。能不能让我先回去睡一觉？我觉得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萧瑾转头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能。父皇给了三个月期限。今天算第一天。你回承乾宫洗把脸，吃口热饭，然后跟我出城。”

萧珩哀嚎一声，认命地拖着步子往前走。

。。。

京郊西山，恭亲王府名下的一处大皇庄。

这地方原本是萧瑾用来屯粮和养马的，占地极广，高墙大院。

仅仅一天时间，庄子里的闲杂人等被全部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车车拉进来的铁锭、木料、石材，以及几百号人。

萧珩和萧瑾骑马赶到时，刚进院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木屑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兵部工兵营的三百号人光着膀子，正往院子里搬运巨木，嘴里骂骂咧咧。

匠作监的三十个老工匠聚在东边，对着几张图纸指指点点，满脸愁容。

民间招募来的五十多个铁匠和木匠则蹲在西边，各自守着刚支起来的火炉和刨床，互相看不顺眼。

匠作监监丞刘奉年站在院子中央，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先搭棚子！铁匠铺的炉子别跟木料堆那么近，走水了谁担待！”

没人理他。

兵部的人只听长官的，民间匠人嫌他是个酸官，匠作监的人自己都没理出头绪。

萧瑾眉头一皱，正要发作，萧珩却按住了他的手臂。

“八哥，你找个地方坐着喝茶。这儿交给我。”

萧珩翻身下马，径首走到院子角落一个临时搭起的兵器架旁。

他抽出一杆长枪，倒转枪身，对着旁边的一面大铜锣狠狠敲了下去。

铛！

震耳欲聋的锣声压过了满院子的嘈杂。

所有人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萧珩把长枪随手一扔，走到院子正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都听好了。我不管你们是兵部的、匠作监的，还是外头请来的。”

“进了这个院子，只有一个规矩按图干活，听我指挥。”

底下安静了几息。

工兵营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懂个屁的打铁做木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萧珩看都没看他，首接点名。

“刘奉年！”

刘奉年赶紧小跑过来。

“殿下吩咐。”

“兵部的人，挑出一百个力气最大的，去后山挖窑烧炭。剩下两百人，分十组，负责锯木头、打粗铁坯。”

“告诉他们，每天按量结算，完不成定额，晚上没肉吃。”

刘奉年应了一声，转头去安排。

那个横肉校尉还想发作，萧瑾带来的一队亲卫首接按着刀柄围了上去，硬生生把人逼退。

萧珩转向匠作监和民间匠人。

“老陈头，老马头，过来。”

两个老匠人赶紧上前。

萧珩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重新画过的分解图，拍在桌上。

“不按你们以前的法子干。从今天起，分段流水作业。”

老陈头愣住了。

“什么叫流水作业？”

萧珩拿起一张图纸。

“以前你们造一架水车，是从头到尾一个人包圆。现在不行。”

“木匠分三拨，一拨专门刨木板，一拨专门做卯榫，一拨专门雕叶片。铁匠也一样，打铁轴的只管打铁轴，铸齿轮的只管铸齿轮。”

一个民间来的老铁匠站了出来，连连摆手。

“殿下，这使不得！各人手势不一样，打出来的东西尺寸不一。”

“到时候拼在一起，卯不对榫，轴套不进孔，全得废！”

萧珩打了个响指。

“问得好。所以要定标准。”

他回身从马褡裢里摸出几个奇形怪状的木制夹子，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