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深夜。
李斯跪在寝殿门外,己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膝盖早己麻木,腰背酸痛得像要断裂,但他一动不动。面前的竹简奏疏摊在地上,墨迹早己干透,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臣李斯,有罪。三个月前,臣在咸阳城外拾得一珠,色作幽蓝,光如星辉。臣不知其为何物,藏于书房多宝格中。三日前,钦天监监正奉旨查访内奸,询及此珠,臣心生畏惧,未敢如实禀报。后珠中传出异声,自称‘收割者’,欲诱臣背叛大秦。臣虽未从,然欺君之罪,罪不容诛。臣不敢求陛下宽恕,惟愿陛下明鉴,臣对大秦之心,可昭日月。”
这是他写下的每一个字。
殿门紧闭,里面没有声音。嬴政既没有召他进去,也没有让人把他赶走。这种沉默,比任何惩罚都让人煎熬。
李斯想起当年在楚国做小吏的日子。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唯一有的就是野心。他辞了官职,千里迢迢投奔荀子,学成之后又西入秦国。他写过《谏逐客书》,劝嬴政不要驱逐六国人才;他参与制定过秦律,为大秦的法制奠定了基础;他帮助嬴政推行郡县制,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
他以为自己是大秦的功臣。
但现在他知道了——在嬴政心中,功劳是功劳,忠诚是忠诚。功劳再大,也抵不过一次背叛。哪怕只是嫌疑,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殿门忽然开了。
一个内侍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陛下宣丞相觐见。”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膝盖早己失去知觉,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硬是站稳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简,双手捧着,一步一步地走进殿中。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七星灯。金色的火焰在灯盏中跳跃,将整间寝殿照得温暖而明亮。
嬴政坐在灯前,背对着他。玄黑龙袍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陛下。”李斯跪倒在地,双手将竹简举过头顶,“罪臣李斯,叩见陛下。”
嬴政没有回头。
“李斯。”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跟了朕多少年?”
“回陛下,臣自秦王政十年入秦,至今己……”李斯的声音有些哽咽,“己三十余年。”
“三十余年。”嬴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三十余年,朕待你如何?”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李斯的额头磕在地上,“臣本楚国一介小吏,蒙陛下不弃,擢为丞相,位极人臣。此恩此德,臣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恩重如山。”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苦涩,“李斯,你知道朕最恨什么吗?”
李斯没有说话。
“朕最恨的,不是敌人,不是叛徒。”嬴政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朕最恨的,是朕信任的人,对朕撒谎。”
李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陛下,臣知罪。臣不该隐瞒那颗珠子。臣……臣当时只是……”
“只是什么?”嬴政的声音忽然拔高,“只是害怕?只是心存侥幸?李斯,你是大秦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连一颗珠子都不敢承认,朕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李斯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陛下!臣知罪!臣愿受任何惩罚!但臣对大秦之心,绝无二意!那颗珠子里的声音,让臣背叛大秦,臣拒绝了!臣可以对着天地发誓!”
“发誓?”嬴政苦笑了一下,“李斯,你觉得朕会相信发誓吗?”
李斯沉默了。
他知道,嬴政从不相信誓言。始皇帝只相信行动,只相信结果。
“那颗珠子呢?”嬴政问。
“在臣的书房里。”李斯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包,双手捧上,“臣带来了。”
嬴政接过布包,打开。
一颗幽蓝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布包中央,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和赵高府上那颗一模一样,但光芒要温和一些,脉动的频率也慢一些。
嬴政将珠子托在掌心,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珠子里面有一个灵魂。不是王坚那种武将的刚烈,而是一种文人的温润。像是被关在黑屋子里太久了,有些虚弱,但还在坚持。
“你是谁?”嬴政低声问。
珠子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嬴政的脑海中响起——很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臣……臣叫司马迁……是……是大汉的太史公……”
嬴政的手猛地攥紧了。
司马迁。大汉的太史公。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穿越者留下的密档中,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人。他写了一部史书,叫《史记》,记录了从黄帝到汉武帝的三千年历史。那部史书被后世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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