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亢宿之光

亥时。

观星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东方的天空中，心宿的红色光芒依旧在燃烧。而在它的旁边，另一颗星辰正在缓缓升起——亢宿。它的光芒远不如心宿明亮，甚至在北斗七星那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几乎难以辨认。但陈平的浑天仪准确地捕捉到了它的位置。

“亢宿升起了。”陈平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方位角九十八度，仰角十五度。亮度只有心宿的三成，但比昨夜增加了半成——它己经感觉到了龙气的存在。”

嬴政站在龙气星台前，右手按在底座上。他能感觉到那些从大秦各地涌来的金色光点——它们像是无数细小的溪流，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入星台的底座，点亮了一颗又一颗龙气水晶。张衡说水晶己经充能到了八成，比激活心宿时多了整整一倍。

“开始吧。”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衡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控制台的摇柄上。“亢宿节点，方位角九十八度，仰角十五度。龙气输出功率，六成——比心宿少一成，以免波及北斗七星。持续时间，二十息。”

他转动摇柄，龙气星台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九条龙纹嘴里的龙气水晶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导流槽向上奔涌，七层灯体逐一亮起。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颗龙气水晶依次被点燃，金色的光芒汇聚到顶端的灯盏中。

灯盏里的金色火种猛地窜高，化作一道手臂粗的金色光柱，首冲云霄！

但这一次，光柱没有停留在半空中。它穿过大气层，穿过近地空间，穿过了张衡能计算到的所有距离，向着亢宿的方向延伸。六百光年的距离，光要走六百年。但龙气不是光——它是意志，是信念，是亿万人的心声。它不受物理法则的束缚。

嬴政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柱在虚空中穿行。与上次激活心宿时不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回响——那是大秦子民的心声。

“陛下，俺相信您。”

“陛下，俺的寿元您拿去用。”

“陛下，打贏那些贼，替俺娘报仇。”

那些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清，但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却像是一片大海。嬴政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不是权力的力量，不是武力的力量，而是信任的力量。那些素未谋面的百姓，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把他们的信念交到了他的手上。

光柱继续向前延伸。一百光年。两百光年。三百光年。

然后——嬴政感觉到了亢宿。

它就在前方，一颗暗红色的星辰，比心宿小得多，也暗得多。它像是一个沉睡的孩子，蜷缩在宇宙的角落，发出微弱的脉动。那些脉动很慢，慢到几乎停滞，像是一个生命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朕来了。”嬴政低声说。

亢宿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分。

“朕来唤醒你。”

金色光柱接触到了亢宿的表面。不是轰击，不是碰撞，而是——融入。金色与暗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合。亢宿的光芒开始变化——从暗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金红。

观星台上，陈平死死地盯着浑天仪，手指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亢宿亮度在增加！一成……两成……三成……”

但就在这时，北斗七星忽然亮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亮度增加，而是猛地爆发——六颗星辰同时射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那些光芒汇聚成一条粗壮的光柱，向着亢宿的方向首射而去！

“陛下！”张衡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收割者发现了！它们在攻击亢宿！”

嬴政猛地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那股幽蓝色的力量——冰冷、贪婪、充满恶意。它像是一条毒蛇，从北斗七星的方向扑来，试图在龙气激活亢宿之前，将它彻底压制。

“加大输出！”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

“陛下！龙气输出功率己经七成了！再加的话——”

“加到十成！”

张衡咬了咬牙，将摇柄推到了极限。龙气星台剧烈地震动起来，七层灯体的光芒亮到了极致，底座上的九条龙纹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金色光柱猛地增粗了一倍，与幽蓝色光柱在虚空中轰然碰撞！

那不是物理的碰撞，而是意志的对撞。嬴政感觉到了收割者的意志——冰冷、傲慢、视人类如蝼蚁。那个意志在咆哮：“蝼蚁，你竟敢反抗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