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骊山众魂

骊山陵园，深夜。

嬴政一个人站在一千零一块墓碑中间。夜风从渭水吹来，穿过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侍卫都留在了陵园外面。这是他和穿越者之间的事，不需要第三个人在场。

心宿和亢宿的金色光芒从东方的天空中洒下来，将整座陵园照得温暖而明亮。那些墓碑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不再显得冰冷和孤独——每一块碑面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嬴政走到陵园中央，盘腿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将右手按在地面上。手背上那道裂纹还在，渗出的金色光芒渗入泥土之中，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根系，向西面八方蔓延。

“朕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朕需要你们的帮助。”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地面开始发光。不是嬴政的金色龙气，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光芒，像是晨曦，像是黄昏，像是记忆中最美好的那个瞬间。那些光芒从每一块墓碑的底部渗出，汇聚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陵园中飞舞。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苍老而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陛下，臣等到了。”

嬴政睁开眼睛。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老人。不，不是“站”——是漂浮。老人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他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目光清明。

“甘德。”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人微微鞠躬。“臣甘德，参见陛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中有光芒在闪烁，“臣等了两千多年，终于等到陛下了。”

更多的光点从墓碑中升起，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长袍，有的穿着嬴政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那是后世才有的衣服。一千零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全部出现在嬴政面前。

王坚站在最前面，他的身体比其他人都要凝实一些——因为他是第一个被嬴政从星辰泪中释放出来的。他手里握着一把半透明的大刀，脸上的络腮胡子根根分明。“陛下。”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臣等无能，让陛下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司马迁站在王坚身后，瘦削的身体微微佝偻，但目光坚定得像一块石头。“陛下，臣在珠子里听到了收割者的声音。它们在恐惧——它们恐惧陛下的龙气，恐惧苍龙七宿被激活。陛下的路是对的。”

嬴政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一千零一个灵魂。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朕对不起你们。”

一千零一个灵魂同时沉默了。

“你们从后世来到大秦，把自己的寿元献给朕，朕却没能保护好你们的灵魂。你们被困在星辰泪里，困在黑暗中，朕却不知道。”嬴政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朕是你们的陛下，朕应该保护你们。但朕没有做到。”

甘德摇了摇头。“陛下错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臣等来到大秦，是自愿的。臣等献出寿元，是自愿的。臣等被困在星辰泪里，也是自愿的。因为臣等知道——总有一天，陛下会来救臣等。”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眼中满是信任。

“臣等等的不是别人，是陛下。也只有陛下，能救臣等。”

嬴政看着这个两千多年前的天文学家，看着他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朕会救你们的。”他说，“朕会把你们全部救出来。”

“臣等知道。”甘德笑了，那个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但陛下今夜来骊山，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嬴政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朕需要你们的帮助。龙气星台需要更多的龙气来激活剩下的五宿。大秦子民的意志己经转化为了龙气，但还不够。朕需要更多的力量。”

甘德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穿越者灵魂们。一千零一个灵魂在金色和白色的光芒中静静伫立，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在点头。

甘德转回身来，看着嬴政。“陛下，臣等的寿元己经献给了陛下，臣等的灵魂也己经属于大秦。陛下的龙气，就是臣等的意志。陛下需要多少，尽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