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权裂空

天玑节点碎裂的第三天，咸阳城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倾泻而下，不到半日就将整座咸阳城覆上了一层银白。观星台的台阶被雪掩埋，龙气星台的青铜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在苍龙七宿的金色光芒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嬴政站在章台的窗前，用左手推开窗户。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玄黑龙袍的衣角。他的右手依旧垂在身侧，己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左手的裂纹从手背蔓延到了手腕，像一道金色的伤疤，在雪光下格外刺目。

“陛下。”老监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观星卫在咸阳城中又发现了十七个收割者的棋子。它们分布在城中的各个角落，有的伪装成商贩，有的伪装成乞丐，还有两个混入了少府。”

嬴政没有回头。“清除干净了吗？”

“己经全部清除。但臣担心——它们只是先头部队。收割者可能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嬴政沉默了片刻。“天权节点的位置计算好了吗？”

老监正顿了顿。“陈平还在计算。天权节点是北斗七星的中心，它的防御比天玑强三倍。而且——收割者在天权节点周围布置了一种新的能量护盾，陈平从未见过那种结构。”

“从未见过？”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陈平说，那种护盾不像是用来抵挡攻击的，更像是用来吸收攻击的。它会把龙气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能量，越打越强。”

嬴政转过身，看着老监正。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差了，灰白中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那是龙血在皮肤下流淌的颜色，像是一条即将干涸的河流。“越打越强。那就一次打碎。不给它吸收的机会。”

“陛下，这需要至少十五成的输出。龙血水晶只有九颗，最大输出只有十成。”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道金色的裂纹在雪光下幽幽发光，像是在跳动，像是在呼吸。

“朕还有血脉。”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九颗龙血水晶用了朕九成的血脉。还剩一成。够用了。”

“陛下！”老监正的声音哽咽了，“您的血脉是您的命！如果连最后一成都用掉，您会——”

“朕会死。”嬴政替他说完了，“朕知道。但朕的死，可以换来天权节点的碎裂，可以换来后世寿元的彻底回归。一命换亿命，值了。”

老监正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知道嬴政说得对，但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剜。

嬴政走到他面前，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哭。朕还没死。等朕打碎了所有节点，把被偷走的寿元都夺回来，朕会好好活着的。朕答应过扶苏，要看着他继位。朕答应过刘安，要替他吃红烧肉。朕不会食言。”

老监正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臣相信陛下。”

嬴政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窗前。“去告诉张衡，三天之内，准备好天权节点的攻击。朕要在下雪的时候打——收割者不喜欢雪。”

老监正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收割者不喜欢雪？”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猜的。”

三日后，夜。雪更大了。

观星台上的积雪己经没过了脚踝，但张衡和墨七己经在星台旁边守了整整一天。他们用油布盖住了龙血水晶和导流系统，防止雪水渗入。陈平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蹲在浑天仪旁边，手指冻得通红，但依旧在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天权节点升起了。”陈平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方位角三百三十八度，仰角西十二度。节点强度——是天枢的西倍。”

西倍。张衡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向台阶的方向——嬴政正从台阶上走上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左手拄着一根拐杖，右手垂在身侧，玄黑龙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陛下。”所有人齐齐跪倒。

“起来。”嬴政走到星台前，用左手抚摸着那九颗龙血水晶。金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温暖而亲切，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天权节点。”

“陛下。”张衡的声音有些发颤，“天权节点的防御是新的结构，会吸收龙气的力量。如果一次打不碎——”

“一次打碎。”嬴政打断了他，“朕只用一次。”

他将左手按在星台底座上。九颗龙血水晶同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顺着导流系统向上奔涌。但这一次，嬴政没有让它们全部输出。他留下了一成——他体内最后一成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