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朝堂新生

天问台建成后的第一百二十天，扶苏在咸阳宫举行了第一次大朝会。

这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正式朝会。文武百官站在殿中，和嬴政在位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人，但气氛完全不同了。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没有了那道从龙椅上射下来的凌厉目光。扶苏坐在龙椅上，穿着玄黑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姿势端正得像一尊雕像。但他的眼神不像嬴政那样如刀似剑——他的眼神是温和的，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水。

温和，但不软弱。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冯去疾第一个出列。他是丞相，百官之首，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说。“陛下，臣有本奏。”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神有些闪烁，“天问台工程己耗费国库过半，星陨铁开采动用民夫数万，长城和驰道的修缮己经停工半年。臣斗胆建议——暂缓天问台的进一步扩建，将人力物力转向民生。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殿中嗡的一声，议论声西起。很多人赞同冯去疾的话，但不敢说——因为天问台是嬴政留下的遗命，质疑天问台，就是质疑始皇帝。

扶苏没有说话。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冯去疾，沉默了很久。久到冯去疾的额头开始冒汗。

“冯相。”扶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知道天问台是做什么的吗？”

冯去疾愣了一下。“臣知道。天问台用于观测银河中心，监视收割者的动向。”

“那你知道，如果天问台停工，谁在监视收割者吗？”

冯去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扶苏替他说完了，“天问台停工，就没有人能监视银河中心。收割者如果卷土重来，大秦将毫无准备。到时候，死的不是几万民夫，而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子民。”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冯去疾的心上。

冯去疾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臣……愚昧。”

“你不是愚昧。”扶苏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不知道收割者有多可怕，不知道父皇当年面对的是什么。朕不怪你，因为朕也不知道。但朕在天问台上看到了——那个崩塌的蜂巢，那片幽蓝色的废墟，还有父皇留下的那颗金色光斑。朕看到了，所以朕知道，天问台不能停。”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看着每一个人的脸。

“父皇留给朕三样东西——苍龙七宿，天问台，还有大秦的子民。苍龙七宿在守护我们，天问台在监视敌人，大秦的子民在提供龙气。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他的目光落在冯去疾脸上，“冯相，你是丞相，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民生重要，但安全更重要。没有安全，民生就是空中楼阁。”

冯去疾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明白了。臣支持天问台继续扩建。”

扶苏点了点头，走回龙椅坐下。“还有谁要奏？”

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扶苏说得对。天问台不能停。

“既然没有，朕说一件事。”扶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父皇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份诏书。诏书上说，大秦的子民，是龙气的来源。子民的意志越强，龙气就越强。龙气越强，苍龙七宿就越亮，天问台的力量就越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

“所以朕决定——从今天起，大秦的每一个子民，每年可以减免一成赋税，用来换取他们的意志。愿意贡献意志的人，赋税减免；不愿意的人，赋税照旧。朕不强求，但朕希望每一个人都愿意。”

殿中嗡的一声，议论声又起来了。减免赋税——这是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恩典。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有人兴奋，有人担忧。

“陛下。”冯去疾又出列了，这次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臣斗胆问一句——减免赋税，国库的收入会减少。天问台的扩建需要钱，长城的修缮需要钱，官员的俸禄需要钱。这些钱从哪里来？”

扶苏看着冯去疾，嘴角微微上扬。“朕的父皇说过一句话——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大秦的百姓有了钱，就会做生意、开作坊、种更多的地。国库的收入，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

冯去疾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冯相，你回去算一笔账。算算大秦有多少子民，每人每年减免一成赋税，国库会减少多少收入。再算算这些子民手里多出来的钱，会在大秦的市场上流动多少次，每一次流动会产生多少税收。算清楚了，再来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