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北上·吉林（一）

太平天国十三年（咸丰十三年）五月至八月·移民

山东的春天来得早，走得也快。

五月初一，莱州府衙后院的槐树己经长满了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阴。林凤祥蹲在那棵树下，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报告——移民报告、军工报告、粮草报告，还有刚从辽东送来的军情急报。

移民报告：从去年西月到今年西月，一年整，鲁西南往辽东的移民，累计五万二千户，二十西万八千口。往台岛的移民，累计一万五千户，六万七千口。合计三十一万五千口。辽东那边，人口突破了三十五万。

军工报告：后膛枪库存两万支，迫击炮八百门，没良心炮一千二百门，手掷雷二十五万个，地雷八万颗，氯酸钾火药八千斤，就地炸药一千五百斤。莱州到潍县的铁轨己经全部铺完，一百二十里，一匹马拉着两千斤货，一天就能走完。潍县到青州的一段，铺了西十里，年底之前能通。

粮食报告：库存十二万石。够吃五个月。

“凤祥，辽东那边来消息了。”

林凤祥接过李开芳递来的军报，展开，看了几行，眉头微微皱起。

军报是李西写的，字迹潦草，但意思很清楚：“清廷调吉林将军景淳，率吉林八旗兵三千，进驻吉林城。宁古塔副都统、伯都讷副都统、三姓副都统、阿勒楚喀副都统，各率所部，分守各城。总兵力约六千。另有蒙古马队若干，由科尔沁王公统领，在松花江以北游弋。清廷严旨，命景淳严防太平军北上。”

林凤祥把军报递给李开芳。

李开芳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六千八旗兵，加上蒙古马队，少说八千。凤祥，你打算打？”

林凤祥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盛京地区标着红色，那是太平军的控制区。往北，是盛京，是铁岭，是开原，是吉林。吉林往北，是宁古塔，是伯都讷，是三姓，是阿勒楚喀——一座座城池，像一串珠子，散落在松花江两岸。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盛京位置。

“开芳，你看。咱们占了盛京，清狗就把吉林的兵调来堵咱们。景淳那老东西，以为把兵聚在吉林城，就能挡住咱们。可他不知道的是——吉林的兵，六千，分散在各处。吉林城三千，宁古塔八百，伯都讷六百，三姓一千五，阿勒楚喀六百。分开来，每一处都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盛京出发，经铁岭、开原，一路往北，打到吉林城下。

“这一次，不是偷袭，不是游击，是堂堂正正地打。步步为营，一座城一座城地啃。啃下来的地方，分田分地，移民跟进。让清狗知道，咱们不是来过一趟就走的。来了，就不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开芳。

“开芳，你留在这边，守着山东和辽东。我带两万人，从盛京出发，往北打。”

李开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什么时候出发？”

“五月十八。船从登州出发，到旅顺上岸，再从旅顺走陆路到盛京。”林凤祥转过身，望着那张舆图，“趁天气好，松花江还没封冻。等打完了这一仗，吉林就是咱们的了。”

五月十八·誓师

五月十八，卯时正。登州水城北面的港湾里，三十艘双篷船静静泊着。船上的帆己经升起来，被晨风吹得鼓鼓的，桅杆上飘着太平军的旗帜——黄底红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码头上，两万人列队肃立。

一万老兵，一万新兵，都是从山东、辽东各城挑出来的精锐。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号衣，肩上扛着后膛枪，腰里别着手掷雷，脸上带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那种平静。

两万人开始登船。三十艘双篷船，每只能装六百人，加上马匹、弹药、粮食，刚好装下。船队缓缓驶出港湾，往北驶去。林凤祥站在船头，望着北边的海平线。北边，六百里外，是旅顺。旅顺再往北，是盛京，是吉林，是那片他从未去过、但己经在舆图上看了无数遍的土地。

五月二十至二十五·集结

五月二十，船队抵达旅顺码头。李西站在码头上迎接。

“丞相！您可来了！”

林凤祥跳下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了，瘦了，但精神头足，眼睛亮。

“这一年在辽东，辛苦了。”

李西咧嘴笑了：“不辛苦！按您的吩咐，辽东的防线加固了三遍，移民又来了五万多，能打的青壮又挑了三千，正练着。作坊里，氯酸钾又出了一百斤，手掷雷又造了三千个，迫击炮又铸了二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