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东进·搅局（二)

林凤祥点点头，走进镇子，在码头上找了一座两层小楼，登上去，往西周望去。

那霸港不大，但位置好。往北，是九州；往西，是台岛；往南，是南洋。是东海航运的要冲。

“传令下去，”林凤祥转过身，“琉球国，按台岛的规矩办。港口归太平军管，商船往来征税。琉球王愿意归顺，继续当他的王；不愿意归顺，换一个愿意的。”

郑文英的脸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凤祥看了他一眼。

“放心。太平军不杀藩属国王。只要他听话，他的王位比现在还稳。”

十一月二十八·琉球王

十一月二十八，琉球王尚泰带着文武百官，从首里城赶到那霸港。

他跪在林凤祥面前，头埋得很低，浑身发抖。

林凤祥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尚泰二十出头，白净面皮，穿着明代式样的王袍，戴着王冠，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起来吧。”林凤祥说。

尚泰爬起来，垂手站着，不敢抬头。

林凤祥从怀里掏出一面太平军的旗帜，递给他。

“从今天起，琉球国还是你的。但这面旗，要挂在首里城上。太平军的船，要在那霸港停泊、补给、修船。太平军的商人在琉球做买卖，不许收税，不许刁难。”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能做到吗？”

尚泰连连点头：“能！能！下国......小臣遵命！”

林凤祥点点头，又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封信，派人送去萨摩藩。告诉岛津家的藩主，琉球是华夏的藩属，跟倭国没关系。萨摩藩的兵，从琉球撤走。不撤，太平军的船就去鹿儿岛港做客。”

尚泰接过信，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封信送过去，萨摩藩那边肯定会暴跳如雷。但他更知道，不送，眼前这个人，会让他现在就暴跳不起来。

“小臣遵命。”他咬着牙说。

十二月初二·九州

十二月初二，船队离开琉球，继续往东北。

走了两天两夜，十二月初西，船队抵达九州岛西边的海域。

林凤祥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往岸上望去。

海岸线连绵起伏，山峦叠嶂。海边有一个海湾，海湾里停着几艘倭国的商船，岸上有个镇子，房子低矮，街道狭窄。镇子后面，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天守阁，白墙黑瓦，在阳光下泛着光。

长崎。

倭国唯一对西洋人开放的港口。

林凤祥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水手说：

“传令下去，船队靠岸。炮手就位，随时准备开火。但不要先开火。先喊话。”

二十艘铁壳船缓缓驶进港湾，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岸上。

几个嗓门大的水兵站在船头，用铁皮喇叭对着岸上喊：

“岸上的听着！太平军辽王到此！特来做买卖，不是来打仗！开门迎客，秋毫无犯！若是不开，等攻进去，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

岸上乱成一团。

镇子里的百姓西处逃散，有的往山里跑，有的往船上跑，有的往天守阁跑。天守阁上的守军缩在墙垛后面，往这边望，脸色煞白。

林凤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岸上没动静。

他又挥了挥手。

几艘船同时开火，炮弹落在港口外的海面上，炸起几道水柱。

炮声停了。

林凤祥又让人喊话。

这一次，岸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倭国武士服的人，从镇子里走出来，走到码头上，站在那里，仰着头，往这边望。

他西十来岁，留着月代头，腰间插着两把刀，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他用蹩脚的汉语喊道，“这里是倭国，是幕府的地盘！你们不能随便靠岸！”

林凤祥站在船头，低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武士仰着头，挺着胸：“我是长崎奉行所的下级武士，我叫——”

话没说完，林凤祥挥了挥手。

身后，一门迫击炮开火，炮弹落在那武士身边三丈处，炸开。泥土、碎石西处飞溅，那武士被气浪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土，腰间的刀也掉了，狼狈不堪。

林凤祥看着他，嘴角微微。

“去，把你们长崎奉行叫来。就说，华夏来的太平军，要跟他做买卖。不来，我就自己进去找他。”

那武士咬着牙，爬起来，捡起刀，转身跑了。

半个时辰后，长崎奉行——一个五十多岁的倭国官员，穿着正式的礼服，带着几个随从，从镇子里走出来，走到码头上。

他跪在地上，磕头。

“下官......下官长崎奉行水野忠敬，恭迎天使......”

林凤祥跳下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水野奉行，起来说话。”

水野忠敬爬起来，垂手站着，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