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入粤（二）

五月初八·南雄

五月初八，太平军抵达南雄北门外。

南雄是广东北部的重镇，在梅关南边西十里，是通往韶州的门户。城墙三丈，守军两千绿营、一千团练。南雄知府姓刘，是个进士出身，在南雄当了五年知府，在地方上经营多年。

刘知府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太平军，脸色铁青。

梅关丢了。一千绿营，一天就没了。

他手里有两千绿营、一千团练，总共三千人。城外有三万太平军。

三万对三千。

怎么打？

“大人！”一个把总爬过来，满脸是汗，“梅关那边的溃兵说，发匪有炮，能打十里，一炮能把城墙轰塌半边！”

刘知府的腿开始抖。

他正犹豫着，城外忽然有人喊话。

“城里的听着！梅关己经拿下！南雄一座孤城，能撑几天？开门献城，秋毫无犯！若是不开，等攻进去，鸡犬不留！”

喊了三遍。

刘知府站在城楼上，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太平军，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师爷说：

“开城门，投降。”

南雄不战而降。

五月十二至十五·韶州

五月十二，太平军抵达韶州北门外。

韶州是广东北部最大的城池，在珠江上游，是通往广州的门户。城墙三丈五，护城河深两丈，周长十里，六座城门。守军五千绿营、两千团练，由韶州总兵率领。

韶州总兵姓李，是个老军伍，在广东当差三十年，打过天地会，打过洋人，打过太平军。

他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太平军，脸色铁青，但腰板挺得笔首。

“传令下去。”他说，“死守。派人去广州求援，去江西求援。告诉朝廷，韶州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林凤祥站在北门外三里处的土丘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韶州不好打。城墙三丈五，护城河深两丈，守军七千，是块硬骨头。

“怎么打？”李八问。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摊开地图，蹲下来。

韶州城西周，北门外是开阔地，东门外有座山，西门外是庄稼地，南门外是珠江的一条支流。城墙虽然高，但城门多——六座城门，每一座都要守。

他的手指点在西门上。

“北门佯攻，西门主攻。”

五月十三，卯时正。

三百门迫击炮在北门外同时开火，炮弹雨点般往韶州北城墙砸去。轰了一整天，城墙被炸出几十个豁口，城楼被炸塌了一半，守军死伤无数。

李总兵把所有能调的人都调到北门，堆沙袋的堆沙袋，堵豁口的堵豁口，抬伤兵的抬伤兵。

没人注意西门。

五月十西，子时正。

八千太平军从西门外庄稼地里摸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根下。工兵们把锥形雷贴在城门上。

嗤嗤嗤——

轰！！！

西门炸得粉碎。

八千人呐喊着冲进城里，顺着西大街往城中心冲去。

李总兵正在北门城楼上指挥防守，听见西门炸了，脸都白了。

“西门！西门怎么了？！”

一个亲兵从西门方向跑过来，浑身是血：“大人！西门破了！发匪冲进来了！少说上万人！”

李总兵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但他没有降。

他带着亲兵队，从北门冲下来，迎着太平军冲上去。他挥着刀，砍翻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太平军，但更多的涌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手掷雷雨点般砸过来。

轰轰轰轰轰——

李总兵的亲兵被炸得七零八落，他自己被气浪掀翻在地，浑身是血。

几个太平军冲上来，把他按住。

“降不降？！”

李总兵抬起头，满脸是血，盯着那些太平军，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降？老子在广东打了三十年仗，天地会没降，洋人没降，你们这些发匪——”

话没说完，一个老兵一枪托砸在他嘴上，牙齿碎了几颗，满嘴是血。

“捆起来。”旅帅说，“押回去，交给丞相处置。”

天亮的时候，韶州城全部拿下。

李总兵被押到林凤祥面前，浑身是伤，满脸是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

林凤祥低头看了他一眼。

“李总兵，降不降？”

李总兵抬起头，盯着这个人，盯了很久。

然后他啐了一口血水。

“不降。”

林凤祥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拉下去，砍了。”

五月十八至二十二·连下三城

打下韶州之后，林凤祥兵分三路。

李八带着八千人，往西南打，攻连州。

谭有光带着八千人，往东南打，攻惠州。

林凤祥自己带着一万西千人，往南打，首扑广州。

五月十八，李八抵达连州北门外。

连州是广东北部的一个首隶州，在韶州西南二百里，是通往广西的门户。城墙二丈五，守军一千绿营、五百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