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第三把火
潍县大营西边二十里,有一条官道,是从青州往潍县运粮的必经之路。
七月二十三,一支五百人的运粮队,押着二百辆大车,正慢悠悠地往东走。押队的千总骑在马上,打着哈欠,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到潍县,好找个地方睡一觉。
走了十里,官道钻进一片树林。
树林不大,但两边是土丘,中间是路,像一条口袋。
千总抬头看了看那些土丘,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快走,”他对那些车夫喊,“过了这片林子再歇。”
话音刚落,土丘上突然冒出几百个人影。
不是骑兵,是步兵。每人手里拿着一杆怪模怪样的枪,枪管细长,枪托短粗,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官道上的人群。
砰!砰!砰!砰!砰!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起。运粮队里,十几个人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乱成一团。有人往车底下钻,有人往回跑,有人跪在地上喊“饶命”。
那个千总刚从马上摔下来,腿上中了一枪,血流如注。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一支枪己经顶在他脑门上。
拿枪的是个太平军老兵,脸上带着笑,笑得很冷。
“别动。动就打死你。”
土丘后面,林凤祥骑在马上,看着下面的运粮队。
二百辆大车,装的都是粮食。够僧格林沁吃十天的。
他挥了挥手。
三百个步兵冲下土丘,把那些车夫赶到一边,把粮食卸下来,堆在路中间。然后,几十桶火药堆上去,点燃引信——
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二百车粮食,烧成灰烬。
林凤祥勒转马头,带着队伍消失在树林深处。
身后,那个千总还跪在地上,腿上流着血,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发匪手里的枪,怎么不用装火药?怎么打得那么快?
七月二十九·狼来了
七月二十九,胜保的营地。
胜保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个小菜。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烦。
从三月到七月,西个月了。他和僧格林沁窝在潍县,一步也不敢往东迈。不是不想迈,是不敢迈。
那个林凤祥,太邪门了。
三月那一炸,把僧格林沁的胆都炸破了。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听那些逃回来的兵说,那火球有几十丈高,那响声能把人震聋,那威力能把几百人一起炸上天。
从那以后,僧格林沁就变了个人似的。天天阴沉着脸,不说话,不出门,只是让人加固城防,挖深壕沟,好像那个林凤祥随时会打过来似的。
胜保不一样。他是满人,是钦差大臣,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他不能让一个发匪吓住。
可这些天,他也开始害怕了。
七月十五,昌乐转运站被烧。七月十八,固堤店渡口被烧。七月二十三,运粮队在树林里被劫。七月二十六,又一支运粮队在小清河边被打,粮食全烧了,押队的把总被打死。
那个林凤祥,就像一只狼,在潍县周围转来转去,专挑落单的下手。咬一口就跑,跑远了再回来,回来再咬一口。
僧格林沁说,不能追。追远了,会被引到莱州城下,会被地雷阵炸,会被没良心炮轰,会被那个妖物炸上天。
可就这么让他咬?
胜保又喝了一口酒,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报——!”
一个亲兵冲进来,跪在地上:“大人,不好了!北门外十里,咱们的一队巡逻兵被打死了,三十个人,死了二十七个,剩下的三个跑回来,说——说——”
胜保霍地站起来:“说什么?”
“说发匪骑着马,来得快,去得快,手里拿着一种怪枪,打得又快又准,咱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一半。”
胜保的脸白了。
又来了。
又是那一套。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北边望去。
北边的天空,隐隐约约能看见火光。
那是巡逻队被袭击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林凤祥,到底有多少人?
三百?五百?还是一千?
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处点火,到处咬人?
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枪?那么多火药?那么多马?
胜保放下帘子,走回帐篷,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手,微微发抖。
八月初五·断粮
八月初五,潍县大营。
僧格林沁坐在大帐里,面前摊着一份清单。
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从七月十五到现在,二十天里,被烧毁的粮食,一万二千石。被打死的运粮兵、巡逻兵,西百三十七人。被毁的船只,十五条。被烧的转运站,三处。被劫的运粮队,五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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