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水泥与玻璃
十月初一,旅顺城西的作坊里,炉火烧得正旺。
林凤祥蹲在一座新砌的土窑前,盯着窑口跳动的火焰。旁边站着几个泥瓦匠,都是从登州带来的,跟着他做过土水泥。
领头的师傅姓吴,西十多岁,脸上被烟火熏得黝黑,但眼睛很亮。
“丞相,这一窑烧了三天三夜了,按您说的,石灰石和黏土磨成粉,掺水拌匀,做成砖坯,烧透了。这会儿该开窑了吧?”
林凤祥点点头,站起身。
几个泥瓦匠拿着铁钩,把窑口的砖撬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灰白色的烟尘。等烟散了,他们探头往里看------
窑里,那些砖坯己经变了样。灰白色的,表面有些裂纹,用手一敲,叮叮响。
吴师傅用铁钩扒出一块,等凉了,拿起来端详了半天。
“丞相,这就是水泥?”
林凤祥接过那块“水泥熟料”,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石头砸开,看里面的断面。颜色均匀,结构致密,没有生烧的夹心。
“试试。”
吴师傅让人把熟料捣成细粉,掺上沙子,加水搅拌,抹在一块砖上。等了半个时辰,那层水泥己经干透了,硬得像石头。
他拿起锤子,往那层水泥上砸了几下。
砰砰砰!
水泥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几个白点。
吴师傅的眼睛亮了。
“丞相,这东西,真能砌墙?”
林凤祥点点头。
“从今天起,旅顺的城墙、炮台、房子,都用这东西加固。还有南关岭那边,炮台也要用水泥修。修好了,清军的炮轰都轰不塌。”
水泥作坊旁边,是玻璃作坊。
说是作坊,其实就是一间破屋子,几口大锅,几个学徒。领头的师傅姓钱,也是从登州带来的,以前给洋船修过玻璃窗。
林凤祥走进屋子的时候,钱师傅正蹲在一口大锅前,用一根铁棍搅着锅里的液体。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丞相,您来了。”钱师傅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汗,“这一锅烧了两天了,比上回清,您看看。”
林凤祥接过铁棍,蘸了一点黏稠的液体,抽出来。
液体挂在铁棍上,慢慢往下流,在空气中冷却,变成半透明的固体。他对着光看了看------还是有点浑,但比上回清多了,气泡也少了。
“能做多大了?”
钱师傅搓了搓手:“丞相,大的还是不好做,容易裂。一尺见方的,能行。小的,巴掌大的,能做几十块。”
林凤祥点点头。
一尺见方,够了。
有了玻璃,就能做窗户。窗户装上玻璃,屋里就亮堂,就能少点灯,省油。冬天还能防风,暖和。
“接着试。”他说,“要做得更清,更透。需要什么,跟郑营正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大锅。
玻璃。水泥。火药。地雷。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的根基。
十月初十·冬临
十月初十,旅顺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屋顶上、树枝上、地上,白茫茫一片。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用通红的小手捧起雪,往天上扬。
林凤祥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孩子,嘴角微微。
李西从城下跑上来,气喘吁吁:“丞相,斥候回来了。金州那边,增祺还在招兵,凑了三千多人,但不敢往南来。听说朝廷催得紧,他快急死了。”
林凤祥点点头,没说话。
三千多人。不敢来。
那就对了。
南关岭上那三道壕沟、三千颗地雷、十座炮台,够他们喝一壶的。等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来了,会发现,那道门,己经不是门了,是鬼门关。
“传令给南关岭的弟兄们,”他说,“加双岗,加巡逻,夜里不许睡。增祺不来,咱们不能松。等过了冬,明年开春,他要是还敢来,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防线。”
李西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城楼。
林凤祥转过身,望着南边的海。
海面上灰茫茫一片,几只双篷船正缓缓驶过,那是水营的船在巡逻。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黑影。
那是山东的方向。
三百里外,莱州城里,李开芳应该还在养伤。僧格林沁缩在青州不敢动,胜保那个饭桶还在济南骂娘。山东的弟兄们,正守着那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一天一天地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天京那边,现在应该己经乱起来了吧。
咸丰六年八九月,杨秀清逼封万岁,洪秀全密诏韦昌辉、石达开、秦日纲回京诛杨。然后就是血流成河,两万多人被杀,石达开逃出天京,韦昌辉被处死,洪秀全自己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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