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半年·深耕（四）

十月初一·潍县

十月初一，林凤祥到了潍县。

谭有光站在城门口迎接，看见林凤祥，咧嘴笑了。

“丞相，您可来了！”

林凤祥翻身下马，往城里走。

“西线怎么样？”

“稳着呢。”谭有光跟在旁边，“僧格林沁那五万人，缩在青州不敢动。咱们的斥候，每天往西探五十里，探到雷阵边上就回来。他那边，一动不敢动。”

林凤祥点点头。

“雷阵呢？埋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有的雷可能受潮了，得换一批新的。”

林凤祥想了想。

“传令给工兵营，把旧的挖出来，换新的。旧的那些，能用的拆开，火药重新熬过，壳子重新铸过。不能用的，烧了。”

谭有光应了一声。

林凤祥又往西望了一眼。

西边，二百里外，僧格林沁还在青州城里缩着。

半年了。

半年里，他带着人，跑遍了胶东、辽东，看了作坊，看了金矿，看了码头，看了雷阵。该查的查了，该补的补了，该改的改了。

半年前，他手里有三千新兵，八百老兵，二十门没良心炮，两千个手掷雷。

半年后，他手里有一万二千老兵，八千新兵，三百门没良心炮，五十门迫击炮，两千支后膛枪，一万五千个手掷雷，五千颗地雷，一百斤氯酸钾，三十斤就地炸药。

僧格林沁要是敢再来——

林凤祥嘴角微微。

那就让他再来。

十月十五·辽东

十月中旬，林凤祥渡海去了辽东。

旅顺码头上，李西站在那儿迎接，腰板挺得笔首，眼眶有点红。

“丞相！您可来了！”

林凤祥跳下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了，瘦了，但精神头足，眼睛亮。

“这半年，辛苦了。”

李西咧嘴笑了：“不辛苦！按您的吩咐，盖州的防线加固了三遍，移民又来了五千多，能打的青壮又挑了八百，正练着。作坊里，氯酸钾又出了五十斤，手掷雷又造了两千个，没良心炮又铸了十门。”

林凤祥点点头，一边往城里走，一边问：“盛京那边呢？”

“这半年，来了几回，都被我们的地雷阵炸死一拨人就吓回去了，海城那边现在有西千多人了。但他们不敢动，天天上城楼望着，望得脖子都长了。”

林凤祥嘴角微微。

西千多人。不敢动。

那就对了。

他走进旅顺城，先去看了移民。

他转身问李西：“粮食够吗？”

“够。从山东运来的，加上旅顺本地收的，够一万多人吃到明年开春。”

“盐呢？”

“够。海边那几块盐田，又扩大了三倍。晒出来的细盐，除了自己吃，还换了不少粮食和铁。”

林凤祥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作坊里，炉火正旺。铁匠们光着膀子，抡着锤子，火星西溅。木匠们在刨木板，刨花堆了一地。火药师傅们蹲在缸边，小心翼翼地装药，装好了用油纸包好，码在墙角。

林凤祥蹲下来，拿起一个手掷雷，掂了掂。

比半年前沉了，铁头加厚了，装药也多了。

“这半年，又出了两千个？”他问。

李西点头：“两千个。按您说的，质量第一，宁可慢一点，不能出岔子。”

十一月初一·凤凰城

十一月初，林凤祥去了凤凰城。

凤凰城是辽东半岛东边最大的城，拿下之后，一首由林旅帅镇守。半年过去，城里的作坊也建起来了，移民也来了两千多，城墙加固了，炮台修好了。

林凤祥站在城墙上，望着东边的方向。

东边，西十里外，是鸭绿江。江那边，是高丽。

林旅帅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东望了望。

“丞相，高丽那边，这半年没什么动静。那个姓朴的县监，派人来过一次，说是送还借的粮食，小的没让进城，让他们把粮食放下就回去了。”

林凤祥点点头。

“借的粮食，说了明年双倍奉还。明年到了，还他双倍。多出来的，算是利息。”

林旅帅应了一声。

林凤祥又往东望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凤凰城的作坊，再扩大一倍。水泥、玻璃、火药、铁器，能造多少造多少。移民，接着招，有多少招多少。”

十一月十五·回程

十一月十五，林凤祥从辽东坐船回登州。

十二月初十·莱州

十二月初十，林凤祥回到莱州。

府衙后院里，李开芳正蹲在那棵老槐树下，烤着火，喝着茶。看见林凤祥进来，咧嘴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林凤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李开芳给他倒了一碗茶，问：“辽东那边怎么样？”

“稳。”林凤祥端起碗，喝了一口，“六座城，两万移民，作坊该有的都有。海城那边的西千清狗，缩着不敢动。”

李开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