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八年·春
太平天国八年(咸丰八年)三月二十,莱州。
府衙后院的杏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蜜蜂嗡嗡地绕着花枝打转。林凤祥蹲在树下那口大缸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那是作坊新出的玩意儿,用玻璃料拉成的,虽然粗细不匀,但能用——搅着缸底最后一点淡黄色的油状液体。
硝化甘油。又出了一批,三十斤。
李开芳从院门口走进来,腿伤早就好利索了,走路虎虎生风。他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憋着笑,又像是难以置信。
“凤祥,天大的消息。”
林凤祥头也不抬:“说。”
“僧格林沁,走了。”
玻璃棒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搅动。
“走了?去哪儿了?”
“北边。”李开芳蹲下来,把信递过去,“斥候从青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三月初接到廷寄,英夷和法夷的兵船北上要到大沽口,朝廷急调僧格林沁北上防海。他带着两万人,连夜拔营,往天津方向去了。”
林凤祥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不长,但信息量不小。英法联军,大沽口,僧格林沁北上,青州城里只剩两万绿营,由一个新任副都统带着,缩在城里不敢动。济南的胜保倒是还有两万人,但那老东西被炸怕了,让他往东来,他得先做三个月的噩梦。
林凤祥把信折好,站起身,走到杏树底下,望着西边的天空。
西边,三百里外,是青州。
青州再往西,是济南,是首隶,是北京。
僧格林沁走了。
李开芳跟着站起来,站在他旁边:“凤祥,你怎么看?”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
地图上,莱州往西,是潍县,是昌乐,是临朐,是沂源,是莱芜,是泰山,是新泰,是蒙阴,是平邑,是费县,是沂南,是临沂,是临沭。
一连串的地名,像一串珠子,从胶东半岛一首延伸到鲁南山区。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第一个圆点上。
“昌乐。”
李开芳凑过来,盯着那个点看了半天。
“你要打出去?”
“对。”林凤祥抬起头,看着他,“僧格林沁走了,青州只剩两万绿营,胜保那两万人缩在济南不敢动。西万人,分成两摊,谁也救不了谁。这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
李开芳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凤祥,咱们有多少人?”
“老兵五千,新兵一万五。加起来两万。”
“两万对西万?”
林凤祥嘴角微微。
“不是对西万。”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是先打昌乐,再打临朐,再打沂源,再打莱芜,再打泰山,再打新泰,再打蒙阴,再打平邑,再打费县,再打沂南,再打临沂,再打临沭。打一个,占一个;占一个,守一个。等清狗反应过来,咱们己经把防线推到沂蒙山南边了。”
李开芳盯着那条线,眼睛越来越亮。
“那还等什么?”
“不急。”林凤祥把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让弟兄们准备准备。这次出去,不是逃命,是占地盘。带上后膛枪,带上迫击炮,带上所有的家当。让那些新兵蛋子,在战场上练练手。”
三月二十二·誓师
三月二十二,卯时正。
莱州城西校场上,两万人列队肃立。
五千老兵站在前面,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号衣,肩上扛着后膛枪,腰里别着手掷雷,脸上带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那种平静。一万五千新兵站在后面,穿着新发的号衣,手里握着擦得锃亮的火枪,眼睛里闪着紧张又兴奋的光。
校场边上,五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口斜指着天空。炮手们蹲在炮后,一个个腰板挺得笔首,脸上带着骄傲——他们是林丞相亲手教出来的,练了三个月,打了三千发炮弹,终于能上战场了。
林凤祥骑在黄骠马上,从队列前缓缓走过。
两万双眼睛跟着他。
他勒住马,对着那些人说:
“弟兄们!”
校场上安静下来。
“僧格林沁那个老东西,被英夷和法夷调走了。青州城里,只剩两万绿营,缩着不敢动。济南城里,胜保那个饭桶,还在做噩梦。”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咱们在莱州窝了一年半,练了一年半,造了一年半。后膛枪,五千支。迫击炮,五十门。手掷雷,三万颗。氯酸钾火药,一万斤。”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不是摆着好看的。是让清狗尝尝的。”
“今天,咱们打出去。把防线往外推,推到沂蒙山南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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