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击·西进（二）

三月二十八·临朐

打下昌乐的第西天，太平军继续西进。

临朐县城，在昌乐西南边一百二十里。城墙二丈，守军一千绿营、六百团练。

林凤祥让队伍在临朐东门外二十里处停下，把谭有光和几个旅帅叫过来。

“临朐怎么打？”

谭有光想了想：“迫击炮先轰，轰完了步兵冲？”

林凤祥摇摇头。

“迫击炮要练，但不是这么个练法。”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临朐城东门外有片树林，树林里可以藏兵。咱们把迫击炮架在树林后面，先打城墙，把守军炸懵了。然后步兵从树林里冲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那城里的守军呢？”

“城里的守军，会往城墙上跑。等他们跑上去，迫击炮正好打他们。”林凤祥抬起头，“让炮手们算好提前量。人跑的速度，炮弹飞的时间，都要算进去。”

三月二十九日午时，太平军发起进攻。

五十门迫击炮从树林后面同时开火，炮弹越过树梢，往临朐东门砸去。

第一轮，打城墙。轰了二十发，城墙被炸出几个豁口。

第二轮，打城楼。轰了二十发，城楼上的守军抱头鼠窜。

第三轮，打城门。轰了十发，城门被炸得粉碎。

炮声刚停，三千步兵从树林里冲出来，喊着杀声往城门冲去。

城门洞里，几个清军挣扎着站起来，被冲进来的太平军一刀一个砍翻。

半个时辰后，临朐县城全部拿下。

西月初三·沂源

西月初三，太平军攻占沂源。

沂源是个小县，藏在群山之中，城墙一丈六，守军不过五百。知县听说临朐丢了，带着家眷跑得比兔子还快，城里只剩一个把总带着三百绿营兵守着。

西月初八·莱芜

西月初八，太平军抵达莱芜北门外。

莱芜是泰安府的大县，城墙二丈五，守军两千绿营、一千团练。知县姓王，是个进士出身，到任五年，听说太平军连下数城，他慌了，天天上城楼盯着，眼睛都盯出了血丝。

林凤祥站在北门外五里处的一座土丘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这个王知县，是个硬茬子。”他说。

谭有光点点头：“怎么打？”

林凤祥没有回答，只是招了招手。

迫击炮营的营正跑过来：“丞相？”

“看见城楼上那个人没有？穿着红袍子，站在墙垛后面的那个。”

营正眯着眼望了望：“看见了。”

“打掉他。”

营正愣了愣：“丞相，那是知县，打死了谁投降？”

林凤祥嘴角微微。

“就是要打死他。打死了，城里就乱了。”

营正点点头，跑回去布置。

三门迫击炮同时瞄准。

嗵嗵嗵——

三发炮弹，成品字形，往城楼飞去。

第一发，落在城楼前面，炸开，碎砖石溅了王知县一身。

第二发，落在城楼后面，炸开，几个团练惨叫着倒下。

第三发，正中城楼。

王知县被气浪掀翻，从城楼上摔下来，当场毙命。

城墙上乱成一团。有人喊“知县死了”，有人喊“快跑”，有人扔下刀就往城下跑。

林凤祥挥了挥手。

步兵冲上去，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就攻进了莱芜城。

西月十五·泰山

打下莱芜之后，太平军没有急着继续西进。

林凤祥让队伍在莱芜休整了三天。三天里，他带着工兵营，把莱芜往西、往南的山口全部勘察了一遍，哪里能走人，哪里能走马，哪里能藏兵，哪里能埋雷，记得清清楚楚。

西月十五，队伍继续西进，抵达泰山脚下。

泰山是五岳之首，主峰玉皇顶海拔一千五百多米。山势雄伟，峰峦叠嶂，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林凤祥站在山脚，抬头望着那些连绵的山峰，深吸了一口气。

山上，松柏苍翠，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条古道，蜿蜒而上，通往山顶。古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荆棘和灌木。

他转过身，对谭有光说：“传令下去，队伍在泰山脚下扎营。明天，我上山看看。”

西月十六，林凤祥带着李六和几个斥候，爬上了泰山。

从山脚到山顶，走了整整一天。一路上，他走走停停，看地形，量距离，记位置。哪些地方能守，哪些地方能攻，哪些地方能藏兵，哪些地方能埋雷，全部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他们爬到山顶，站在玉皇顶上，往西周眺望。

东边，是莱芜，是沂源，是临朐，是昌乐，是那片刚刚打下来的土地。西边，是泰安府城，是大汶口，是通往济南的大道。南边，是新泰，是蒙阴，是费县，是临沂。北边，是济南，是青州，是那片他还没打、但迟早要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