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建昌城外·第一颗雷
十一月初八,辰时。
吉林将军景淳骑在马上,盯着前面那条被雪覆盖的山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八千马队,从凌源出发,走了三天,进山一百里。一路上平安无事,连个发匪的影子都没见着。但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个林凤祥,会把建昌这么重要的地方,白白让给他?
“斥候呢?”他问。
“回将军,斥候探了三里,前面没人。”
景淳咬了咬牙。
“走。慢点走,探着走。”
八千马队,开始缓缓移动。马踩着雪,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了二里,没事。
又走了一里,还是没事。
景淳松了口气,正要下令加快速度——
轰!!!
官道中央炸了。
不是一声,是连着三声。连环雷,三颗一组,埋成梅花形,踩中一颗,三颗全炸。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斥候,连人带马被炸飞起来,惨叫着摔进路边的雪坑里。
“有雷!有埋伏!”清军乱成一团。
景淳的脸白了。
“工兵!派工兵探路!”
工兵拿着长矛,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一寸一寸地戳。戳了二十丈,戳出一颗雷——挖出来一看,是假的,坛子里装的沙子。
又戳了三十丈,又戳出一颗雷——挖出来一看,是真的,轰!!!三个工兵被炸飞了。
景淳闭上眼睛。
又是这一套。
真的假的混着埋。让你探一步,怕一步;探一步,死一步。
“绕过去!”他吼道,“走小路!”
八千马队开始绕小路。小路更窄,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雪。走了五里,前面是一片树林。
斥候探了探,说:“将军,树林里没雷。”
景淳不信。他亲自走到树林边,盯着那片白茫茫的林子,盯了很久。
“穿过去。”他终于说,“但要慢,一步一步走。”
八千马队开始穿树林。
走到一半——轰!轰!轰!
树上炸了。
那些雷不是埋在地下的,是挂在树杈上的。人走过去,碰断细麻绳,雷就从树上掉下来,在半空炸开。炸开的铁片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马匹惨嘶,骑手惨叫,鲜血溅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景淳被亲兵护着,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睁睁看着他的兵被炸得抱头鼠窜。
等硝烟散去,地上躺了上百具尸体,还有两百多个伤兵在雪地里打滚。
“撤出去!”景淳吼道,“撤出树林!”
八千马队狼狈地退出树林,退到开阔地上。
清点人数:死了二百三十七,伤了三百五十六。
第一天,进山三十里,死了二百三十七。
十一月初九至十五·建昌·血路
从十一月初九到十一月十五,七天里,景淳的八千马队,走了西十里。
西十里,平均一天六里。
死了多少人?
景淳不敢想。
但他知道,每一里路,都是用命换来的。
第一层雷阵,埋的是连环雷。三颗一组,踩中一颗,三颗全炸。清军走三步,炸一步;走五步,炸一串。走了二十里,死了八百多人。
第二层雷阵,埋的是跳雷。埋在地下,人踩上去,雷从地下跳起来,在半空炸开,铁片专打人的胸腹。清军走一里,炸一里;走十里,炸十里。走了十五里,死了六百多人。
第三层雷阵,埋的是诡雷。路边石头下面有雷,搬石头就炸;树洞里有雷,伸头看就炸;破坛子里有雷,踢一脚就炸;死狗身上绑着雷,翻过来就炸。走了五里,死了西百多人。
七天,西十里,死了一千八百多人。
景淳站在一座土丘上,望着前面那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山路,脸色惨白。
他身后,八千马队只剩下六千出头。伤兵躺在雪地里哀嚎,活着的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没人敢再往前走一步。
“将军……”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人,快被吓死了。”
景淳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东边的方向。
“传令下去。”景淳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扎营。歇三天。等后面的援兵。”
他不知道的是,吴如顺不打算让他等。
十一月十六·建昌城外·夜袭
十一月十六,子时。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山野一片惨白。
景淳的大营扎在山谷里,帐篷连成一片,火把连成一片。守军缩在火堆旁打盹,鼾声此起彼伏。
三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两千太平军列队而立。
吴如顺蹲在最前面,盯着那座大营,盯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两千人悄无声息地摸出树林,猫着腰,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大营摸去。
二里,一里,五百步,三百步——
大营的哨兵终于发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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