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卞媃深夜暗杀曹操 定契约暗害曹孟德(4)

曹洪光着膀子，正和夏侯惇一起将发酵好的酒糟铲进蒸桶，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曹仁则指挥着伙计们搬运空酒坛，“小心点！别磕着坛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曹操站在账房门口，正查看新送来的粮食，心中盘算着如何加快进度，确保十日之内凑齐五百坛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去涡河拉水的夏侯渊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他头发散乱，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色蜡黄得像抹了一层土，嘴唇干裂，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像是刚从鬼门关逃回来一般。

“妙才！” 曹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慌里慌张的作甚？莫不是那韩增龙又耍了什么花样，把涡水也霸占了不成？”

夏侯渊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带着颤抖：“大…… 大哥，出祸事了！涡…… 涡河里发现了死尸！漂了好几具，怕是…… 怕是涡水被污染了，不能用来酿酒了！”

“什么？！” 曹操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酒坊正是赶工的关键时候，用水需求量极大。黑龙潭被韩增龙霸占，若是硬去取水，定会引发正面冲突，难免伤人。

涡河水虽说水质不如黑龙潭，却也勉强能用，如今竟出了死尸。这可不是小事！虽说死尸与酒坊八竿子打不着，但酿酒的水若是被污染，酿出的酒轻则变味，重则害人，赵商人的订单迫在眉睫，这可如何是好？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当机立断，转身对夏侯安吩咐道：“安子，你速去城南药铺，请华佗大哥来一趟！就说涡河出了急事，需要他帮忙查验！” 随后又转向曹洪等人，沉声道：“各位兄弟，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涡河水暂时不能用，若是等查明情况，怕是会耽误工期。地窖里还存着部分之前从黑龙潭接的水，勉强能用一两天。咱们先去涡河看看那些死尸是怎么回事，再决定要不要硬闯黑龙潭取水！”

“大哥，早该如此！” 曹洪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眼中满是怒火，“韩增龙那个王八蛋，霸占黑龙潭还不够，如今涡河又出了事，咱怕他作甚？首接去黑龙潭，把他的人赶跑，咱们想怎么取水就怎么取水！”

“对！跟他拼了！” 夏侯惇也附和道，曹仁、曹邵其他伙计们也七嘴八舌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韩增龙算账。

“都冷静点！”曹操摆手制止了众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死尸的死因，确定涡水是否真的不能用。若是贸然与韩增龙冲突，万一被他抓住把柄，反而会误了订单的事。先去涡河看看再说！”

众人见曹操态度坚决，只好按捺住怒火，跟着他往涡河赶去。不多时，华佗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几人汇合后，快步走向涡河出事的河段。

还没到河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杂着河水的湿气，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走近一看，只见涡河水面上又漂来了三具死尸，全身浮肿，面色发青，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几名衙役正乘着小船，用长杆勾着死尸的衣服，费力地往船上拉。

河岸上，县令卢洪利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县廷掾韩勇楷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不耐烦。

仵作则蹲在地上，正查验三具己经打捞上岸的死尸，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旁边插着几根木橛子，用麻绳围了一圈，算是临时的警戒线。警戒线外围不少看热闹的乡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死尸漂下来？”

“会不会是上游有人打架，把人打死了扔河里了？”

“我看不像，你看那死尸的样子，好像泡了好几天了……”

曹操和华佗等人也挤在乡民中，听着大家的猜测，心中越发疑惑。曹洪低声对曹操说：“大哥，依我看，说不定是上游的帮派火拼，死了人扔河里了，跟咱们酿酒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多过滤几遍水，应该还能用。” 曹操却摇了摇头，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那几具死尸，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华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尸体，手指微微颤抖，拉了拉曹操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孟德，这些死尸绝非死于械斗或意外溺水！你看他们的姿势，僵硬中带着扭曲，而且这么多尸体顺着涡水漂下来，死因太过蹊跷了。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庐江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