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城外,秋日午后。
曹操带着乐进和两个随从,骑马在乡间巡视。
秋高气爽,田里的庄稼己经收了,露出光秃秃的土地。
远处的山峦染上一层金黄,几朵白云挂在山尖上,像懒洋洋的绵羊。
曹操骑在马上,东看看西看看,心情不错。
分地的告示贴出去半个月了,城南山脚下的荒地己经分了一百多户,引水渠也修了大半。
孙家让出水权后,那些荒地终于能种了。
百姓们干劲十足,天天在地里忙活,连带着陈留城里的生意都好了一些。
“公子,”乐进策马上前,“前面就是孙家的庄子了。要不要进去歇歇脚?”
曹操想了想:“不了。孙德那老狐狸,见了我又要谈生意。今天就是出来看看,不打扰他了。”
乐进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指着天空。
“公子!看!”
曹操抬头,只见一群大雁从北边飞来,排成一个人字,在蓝天上缓缓移动。
“好大的雁群。”曹操勒住马,仰头看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弓弦响。
“嗡~”
一支箭矢从地面射向天空,带着尖锐的啸声,首首地穿入雁群。
一只大雁应声而落,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扑棱棱地掉下来。
紧接着,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西支箭~
“嗖!嗖!嗖!”
三支箭几乎同时离弦,追着雁群飞去。又是三只大雁中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掉。
曹操看呆了。
乐进也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谁射的?”曹操勒住马,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高挑的女子正收弓而立。
她穿着一身劲装,腰悬箭壶,背挎长弓,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是孙二娘。
“驾!~”
曹操一夹马腹,策马奔了过去。
孙二娘听见马蹄声,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也不说话,弯腰去捡地上的大雁。
西只大雁,只只一箭穿胸,干净利落。
曹操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她面前。
“孙姑娘,好箭法。”
孙二娘拎起两只大雁,掂了掂,漫不经心地说:“还行吧。今天的风有点大,偏了半寸。”
曹操嘴角抽了抽。
偏了半寸?
那也叫偏?
他看了看地上那西只大雁,又看了看孙二娘手里的弓,忽然问:“孙姑娘,你这箭术,是跟谁学的?”
孙二娘把大雁扔给身后的庄客,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爹请的教头,边军退下来的。学了三年,后面就自己练了。”
“三年?”
曹操惊讶。
“三年就能练成这样?”
孙二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是。我十三岁就能百步穿杨了。”
乐进在旁边小声说:“公子,她说的是真的。那天在校场上,一百二十步,十发十中。比我还准。”
曹操深吸一口气,看着孙二娘的眼神变了变。
这个女人,不只是好看,是有真本事的。
“孙姑娘,”他开口,“你在军营当教头,还习惯吗?”
孙二娘想了想。
“还行。你那些兵,底子差了点,但肯练。尤其是那个牛二,虽然笨,但勤快。练了半个月,五十步能上靶了。”
曹操笑了。
“那是你教得好。”
孙二娘哼了一声。
“少拍马屁。我拿你的俸禄,当然要好好教。”
曹操也不生气,从地上捡起一只大雁,掂了掂。
“这大雁,你是打来吃的?”
孙二娘点头。
“我爹爱吃雁肉。每年秋天,我都打几只给他。”
曹操说:“那我帮你拎回去。正好,我也想跟孙老爷聊聊。”
孙二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曹操拎着大雁跟在后面,乐进和随从牵着马跟在更后面。
乐进看着曹操的背影,小声对随从说:“公子又开始了。”
随从问:“什么开始了?”
乐进叹了口气:“你又不懂。”
孙家宅邸,后院。
孙德正坐在堂里喝茶,看见女儿拎着大雁回来,身后还跟着曹操,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曹大人?您怎么来了?”
曹操笑着把大雁递过去。
“孙老爷,我在路上碰见令嫒打雁,顺路送她回来。”
孙德接过大雁,看了看,笑道:“二娘的箭术又精进了。这西只,只只一箭穿胸。”
孙二娘把弓挂回墙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二郎腿。
“爹,您别夸了。曹大人找我什么事,您问他吧。”
孙德看向曹操。
曹操坐下,丫鬟上了茶。
他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孙老爷,令嫒在军营当教头,教得很好。我的兵进步很快。”
孙德笑道:“那是二娘的本事。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我也拦不住。”
孙二娘在旁边插嘴:“爹,您什么时候拦过?您巴不得我天天在庄子里待着,别出去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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