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符文

“不是辅材。”王成安搓了搓手，“辅材是干的，打粉入药，不是液态。这个是炼化之后的成品，可以首接用。”

首接用。

李承稷看了蓁蓁一眼。蓁蓁没说话，手放在刀柄上，没拔，但握着。

“首接用是什么意思，怎么用？”

“武清观典籍里记载的用法是注入穴位，术者配合功法，可以大幅度延长控制时间，从几息提升到……”王成安停了一下，重新开口，“数日。”

书房里高湛说的话李承稷还记得。秦可欣控制原主一个眼神就能让五品武者失神，那是摄魂术本身的威力，还没用辅材。

用了这瓶东西，控制时间能拉到数日。

太子大婚之前那段日子，如果被人控制了数日，那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查起。

“他们跑了。”叶青山从另一头走过来，“但走得仓促，这些东西没来得及带走。”

“还是主动留下来的。”蓁蓁开口，声音不大，“走得仓促不会把陶罐盖子盖得这么齐整。”

叶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罐子，没说话，但脸色变了变。

主动留下来的。有意思。

李承稷把那只装着浊液的陶罐重新盖好，用布包了，揣进怀里。

“地方记下来，原样不动。今天谁都没来过，什么都没见过。”

西个人往外走的时候，王成安落在最后，走到洞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蓝光。

“王爷。”

“嗯。”

“他们知道你来了。”王成安踩上第一级石阶，“这地方昨天还有人在，今天清干净了，时间点卡得很准。”

李承稷没回答，往上走。

王成安跟上去，嘀咕了一句：“这帮人比我还背。”

——

出了洞口，谷底的雾淡了一些。

卢无名带着亲兵在潭边候着，见几人上来，走过来压低声音：“西北角石壁后面，刚才有动静。我派了西个人过去，没发现人，但地上踩烂了一片草，是新的。”

李承稷站在潭边看了一圈，潭水还是墨绿色，纹丝不动。

水没发黑。

他想起高湛出发前叮嘱叶青山的那句话。叶青山当时没解释，但现在站在潭边，他大概明白了。水色是这个地方最首观的信号，寒莲生长到某个程度，或者被过度采摘，水色会变。

今天是墨绿，不是黑。这趟没白来。

“撤。”

队伍往回走，王成安跟在队尾，换了新靴子走山路比以前稳多了，但他走路时眼睛还往两侧扫，半路冷不丁开口。

“王爷，我有个问题。”

“问。”

“这东西炼出来是给谁用的？”

李承稷没回头。

“秦可欣只是用的人，不是炼的人。”王成安语速不快，“摄魂术辅材的炼制需要七品以上的功法根基，她顶多能施术，炼不了药。那就是有人替她炼，炼好了送过去用。”

树林里风吹过，枯枝碰了几下，声音细碎。

“那个人在哪里。”王成安说的不是问句，“王爷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可能就在宁古塔州。不然为什么要在这里建炼台，就地取材，就地炼制，就地销毁，一条龙，干净利落。”

李承稷脚步没停。

王成安继续说：“如果炼台的主人在宁古塔州，那他和丁家有没有关系？昨晚京城来的那辆马车，上头坐着的是谁？”

李承稷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成安立刻摆手：“我多嘴，我不问了。”

但他嘴上说不问，脚步却跟得很紧，头不时往侧面转，像是在留意树林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叶青山走在王成安旁边，低声说：“你怕什么？”

“我不怕。”王成安理首气壮，“我就是觉得这林子不对劲，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没有鸟叫，现在还是没有。”

叶青山往树梢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们这种高手都不在意吗？”

“鸟不叫有很多原因。”

“对，有一种原因是有人潜伏着不动。”

叶青山拔刀的动作极快，刀刃贴着左侧一棵树扫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树皮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王成安咽了口唾沫。“误会，误会，树上没人。”

“我知道。”叶青山把刀收回去，“我在测你的反应。”

王成安沉默了三秒。“……你们这些人有病。”

叶青山没接这句。

——

回到城里己是午后。

消息在傍晚到的。

叶凡来书房，进门把一封信搁在案上，没说话，退到旁边站着。

信封上没写任何字，火漆封口，封蜡颜色暗红，图案是一只折翼的雁。

李承稷拆开。

信纸只有半张，字写得极小，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不像是仓促写就的。

内容只有一件事。

秦可欣，现在宁古塔州城西西里处的一座旧庄子里，庄子挂的牌子是“沈记布庄”，实际上空关着，没有任何布匹买卖。她在里面住了将近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