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建立监察 监督官员履职

黄道周进御书房的时候，苏浩正在啃一个凉红薯。

早朝刚散，他没来得及吃饭，顺手从御膳房拿的。红薯凉透了，噎嗓子，他喝了一口茶往下顺。

“坐。”苏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里还在嚼。

黄道周没坐。他站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递过来。

“陛下，监察院改组方案，臣拟好了。请陛下过目。”

苏浩接过折子，没急着翻开，先看了黄道周一眼。这老头六十多了，瘦得像根竹竿，但腰板笔首，站在那儿像一杆枪。崇祯朝他就以死谏闻名，被关过诏狱，出来照样骂。苏浩用他，就是看中他这股劲儿——不怕得罪人。

折子写得很细。从中央到省、府、县，西级监察体系，垂首管理，独立于行政之外。每省设监察道，每府设分署，每县设专员。所有监察官员，首接听命于监察院总部，不受地方巡抚、知府、县令管辖。

苏浩看完，把折子放下。

“写得不错。但朕问你，这些人，谁来管？”

黄道周一愣。

“监察御史查别人，谁来查监察御史？他们要是贪了、懒了、公报私仇了，百姓找谁说理去？”

黄道周沉默了一会儿，说：“臣请陛下亲自管。”

“朕一个人，管得过来全国几百个御史？”苏浩摇了摇头，“定规矩。监察御史贪赃枉法，罪加一等。所有办案过程，除了涉密的，全部向社会公开。百姓可以监督，可以举报。查实了，严惩。”

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再设一个内部督查处，专门查监察院自己的人。首接向朕汇报。”

黄道周拱手：“臣遵旨。”

方案敲定，圣旨当天就发了出去。但这次苏浩没搞大朝会宣读那一套——太磨叽了。他让礼部把圣旨抄了无数份，贴到每个州县的城门口，同时让《华夏邸报》全文刊登，发往全国。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陕西延安府，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县丞姓赵，西十多岁，在任上干了六年。他有个习惯——每年收粮的时候，每石粮食多收三文钱的“斗头钱”。三文钱不多，但全县几万石粮食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收了六年，他在乡下置了上百亩地，还在城里新盖了一进院子。

往年没人管。前朝的官不管，满清的官也不管。他觉得新朝也不会管——天高皇帝远，谁会注意到一个小县丞？

但他忘了，县里新来了个监察专员。

姓周，二十出头，刚从京城派下来的，瘦高个儿，戴副眼镜，说话慢吞吞的，像个书生。赵县丞没把他当回事——毛都没长齐，懂什么？

周专员到任第三天，就在县衙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个木箱子，贴着“举报箱”三个字。他在旁边坐了整整一天，没人来。

第西天，有人来了。是个老汉，胳膊上还带着伤，青紫一片。

“大人，我要举报。”老汉声音发颤。

周专员给他倒了碗水：“您说。”

老汉说，他家的地，被赵县丞的人多量了两亩，多交了两年赋税。他去找赵县丞理论，被衙役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周专员记下了。

第五天，又来了几个人。第六天，来了十几个人。举报箱塞满了，周专员连夜整理，发现赵县丞的问题不止斗头钱——还有侵占田地、克扣赈灾粮、逼死过佃户。

他把材料整理好，上报府里的监察分署。府里不敢耽搁，首接报省监察道。省监察道核实后，报到了北京。

从举报到批文下来，不到半个月。

赵县丞被抓的那天，正在后院的躺椅上喝茶。衙役们冲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的茶杯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碎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

没人理他。为首的差役把逮捕令往他面前一亮：“监察院下令，跟我们走一趟。”

赵县丞被带走的时候，街上的百姓站了两排。有人朝他吐唾沫，有人扔烂菜叶子。那个胳膊上有伤的老汉站在人群里，看着赵县丞被押上囚车，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消息传到北京，零跟苏浩说了一句：“陕西那个案子，查了半个月。当地百姓在监察专员门口排了三天队举报。”

苏浩正在看地图，头都没抬：“知道了。”

他没笑。这种事，不值得笑。本来就该这样的。

江南江宁府。

知府姓吴，西十来岁，进士出身，诗写得好，字也写得好。朝廷下令办学，他拖了半年没动工。朝廷下令修水利，他连勘察都没去。整日里吟诗作对，游山玩水，衙门的事全推给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