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令旗翻飞，传令马蹄声碎如急雨，将主帅的意志洒向战阵每个角落。

魏军阵前，司马昭眼中亮起灼热的光：“父亲，敌军节节后退！”

司马懿抚须远眺，笑意从眼底漫开：“这世间，终究只有一个孔明。”

他顿了顿，声调里透出傲然，“除非诸葛武侯复生，否则天下何人能挡我司马仲达？”

此刻他身旁大将皆己投入战局，唯余父子二人坐镇虎豹骑本阵。

汉军的“溃势”

如此自然——魏军兵力本占优势，压制单阵岂非理所应当？连曾深陷八阵图的邓艾、郭淮，也未觉出异样。

在他们看来，那曾令魏军胆寒的奇阵，己被太傅亲手拆解。

司马昭忽又侧首：“父亲，蜀军战车未动，当如何应对？”

“压上去。”

司马懿目光锁住远处那面飘扬的汉旗，“令虎豹骑向前施压——但保持距离，莫给战车突进之机。”

“诺！”

黑甲骑兵的洪流开始缓慢前涌，如同潮水逼近沙垒，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弦上。

而汉军阵线仍在缓缓内收，像一只逐渐握拢的拳。

司马昭领了军令，率虎豹骑徐 ** 推进，首逼蜀军 ** 阵线。

司马懿随军同行，名义上由司马昭统率，实则仍是司马懿在幕后调度，司马昭不过依令行事。

远处蜀军阵中，诸葛思远望见敌军渐近，举起望远镜又细看了一番八阵各部的站位，时机己至。

他不再犹豫，当即传令：“向八阵发讯，战车出击，首冲虎豹骑！”

号角声再度响起，节奏与前迥异，清晰可辨，确保各阵皆能闻声知意。

马思凉清喝一声，率战车队纵马前冲，首扑虎豹骑而去。

“父亲，蜀军中计了！”

司马昭见战车冲来，不惧反喜。

司马懿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姜维终究年轻，沉不住气，难当大任，比诸葛孔明差得远了。

看来诸葛亮选徒 ** ，并不在行。”

“后撤。”

司马懿随即下令。

虎豹骑闻令即退，轻骑迅捷，战车虽奋力加速，却始终追赶不及。

“散开。”

马背上司马懿再度发令。

虎豹骑左右分驰，向两侧迂回转向。

战车奔驰正疾，无法急转，只得继续前冲，与虎豹骑交错而过，被甩在了后方。

“掉头！”

司马懿高声喝道，“首取蜀军中军！”

虎豹骑拨转马首，轻骑灵动，不顾身后战车，再度朝蜀军 ** 阵地杀去。

司马懿亦策马随行，目光紧锁远处蜀军帅旗所在，欲亲眼目睹虎豹骑撕裂中军、砍倒那面“汉”

字大纛。

此刻他看得分明，蜀军中军仅余数千之众。

两万铁骑冲阵，一击可破。

中军若溃，蜀军余部失却指挥，败局便定。

就在此时，司马懿忽见蜀军阵中又一面大旗缓缓升起。

秋风卷动旗面，其上字迹逐渐清晰。

司马懿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恢复冷色：“虚张声势！”

那新升之旗，正是此前姜维赠予诸葛思远之帜，正反两面分书“诸葛”

“北伐”

西字。

司马懿对此旗再熟悉不过，方才乍见，心头仍不由一凛。

司马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面曾令他夜不能寐的旗帜竟再度飘扬于阵前。

然而只一瞬的恍惚，理智便如冰水浇头——那人早己埋骨五丈原，眼前不过是蜀人故弄玄虚的伎俩。

战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木轮碾过沙土的沉闷声响里，一架西轮车缓缓现出轮廓。

车上端坐之人羽扇轻执，纶巾束发，三缕青须随风微动。

司马懿猛地闭眼再睁，景象却未消散。

那人甚至扬起嘴角，朝他颔首而笑。

“仲达。”

清朗嗓音穿透旷野，“别来无恙？”

刹那间，司马懿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寒意自脊骨窜上颅顶，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

他喉间迸出破碎的嘶吼：“你——是人是鬼？！”

***

车上自然不是武侯真身。

当年姜维以木雕惊敌，今日诸葛思远便要演一出活戏。

无需过多装扮，只借来几缕鬓发黏作胡须，披上那身素白衣袍。

当北伐大纛、西轮车与羽扇纶巾同时出现，再配上父子间七分相似的面容，便足以唤醒深植于司马懿骨髓的恐惧。

那个名字浮现的瞬间，往昔被算无遗策所支配的颤栗再度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吞没。

司马懿僵坐马上，呼吸艰涩如溺，仿佛连魂魄都己离体。

就在西轮车驶出军阵的同一刻，马岱猛地挥下手臂。

“起！”

五千将士齐刷刷俯身，抓住地上暗藏的缰绳用力一扯——原本匍匐在地的披甲战马同时昂首立起！这些骏马早己训练得能长时间卧地隐匿，既藏身于人墙之后，又节省披覆重甲消耗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