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民间女子十五及笄，便到了谈婚论嫁之时。

早嫁多为家境所迫，在寻常人家眼中，女儿早晚是别家的人，早一日出阁，早一日省心。

十二三岁许人的，亦不罕见。

然而富贵之家却不急于此。

多养女儿几年，不算什么负担；有些疼惜儿女的，反倒愿意多留她在身边一些时日。

“原来如此。”

诸葛思远缓缓颔首。

如今他年岁尚幼，诸事皆备，独欠年华。

此刻若去向陛下求娶哪家女子，只怕陛下不过一笑置之，当作孩童戏言，如同过家家般，并不当真。

但只需再过几年，待他年纪渐长，再度开口时，陛下便会认真听进耳中了。

得知赵襄儿近些年不会谈及婚嫁，诸葛思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再过几年，自己根基更深，说话自然更有分量，到那时谁也不能轻看他的态度。

“你们不是说要打猎吗？到底还去不去？弓箭呢？”

关银屏岔开了话头。

诸葛思远与两个小姑娘动作齐整，同时将手伸向小马背侧的搭袋，一人摸出一把弹弓。

关银屏抬手按了按额角，失笑道：“你们就用这个？”

“弹弓也是弓！”

诸葛思远正色强调，“况且我们也拉不动长弓。”

“是呀是呀，能打些小鸟小雀就好。”

刘萱在一旁点头附和。

“二姐，狐狸的事就拜托你啦。”

诸葛果没忘记自己的嘱托，拉着关银屏的衣袖央她帮忙猎狐。

莫说两个小丫头，即便是诸葛思远，眼下也还拉不开真正的弓箭。

最轻的半石弓，也得有单臂六十斤的气力才能挽开。

以他如今的身量，胳膊尚且短了一截，纵有力气也难施展。

“说得也是。”

关银屏笑了笑，“那你们便去打鸟玩吧，侍卫会护好你们，我先走了。”

她摆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三人身边的护卫己足够严密，寻常野兽根本近不了身。

……

皇宫司马门外。

“小思远，路上千万小心，若有什么不对立刻掉头回成都，大不了不去东吴了。”

刘禅絮絮叨叨地叮嘱，“记得按时吃饭，多添衣裳，每日别赶太多路，累了就歇息。”

诸葛思远静静听着，面上没有半点不耐，心底反而暖融融的——这位胖哥哥待他确是真心实意。

使节团以诸葛思远为首，随行竟有两千盔明甲亮的护卫，阵仗颇有些惊人。

此外还有数名御医、御厨，并若干太监宫女，专为照料他一路上起居。

“路上若是遇上匪寇……”

“胖哥放心，我会带上魏延同行。”

诸葛思远温声宽慰。

“那就好，那就好。”

刘禅连连点头，“有魏延领着一营兵马护着，宵小之徒必不敢妄动。”

“那胖哥、胖嫂，小弟便启程了。”

诸葛思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去吧，务必当心。”

刘禅眼中满是不舍。

诸葛思远登上马车。

车厢内十分宽敞，简首像间能移动的小屋。

他从车窗探出身，朝刘禅夫妇挥手作别。

“哥哥——哥哥——”

两声清脆的叫喊从远处传来。

果果和萱萱气喘吁吁地跑近。

“做好啦，哥哥路上穿。”

诸葛果将一件狐裘递到他手中。

“还有我的呢！”

刘萱也捧出一顶貂皮帽子和一条围巾。

“真好，哥哥很喜欢。”

诸葛思远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发顶，“你们在家要乖乖的，哥哥很快就回来。”

“嗯！”

两个小姑娘用力点头。

诸葛思远心中虽好奇妹妹得了什么赏赐，但见西周人影攒动，终究没有开口。

几番辞别之后，车马在众人依依的注视中缓缓驶出司马门，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长街尽头。

行至诸葛府前，魏延己静候多时。

他默然融入队列，接过了护卫营的指挥职责。

车队顺利出了成都，未行多远，魏延便驱马至车厢旁，低声禀报：“君侯，后方有一女子策马追来。”

“让她过来，那是我的贴身侍女。”

车内传来诸葛思远的回应。

当那女子近前，魏延瞥见她的面容，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只作不识。

车帘掀起，一袭粉裙的关银屏闪身而入。

诸葛思远眼底掠过一丝亮光，轻笑道：“这颜色衬得姐姐更动人了。”

关银屏素来偏爱墨绿——大约是受了父亲关羽的熏陶，对粉、红这类色泽总带着疏离。

如今为掩饰身份，不得己换上这身粉裙，否则那抹深绿实在过于醒目。

“出去，我要更衣。”

“何必换呢？这样挺好——”

话未说完，他便被轻轻推了出去，只得与车夫并肩坐在辕前。

诸葛思远抿了抿唇，心底暗暗记下一笔：待他日年岁稍长，再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