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血战突围

远处骤然传来急促密集的马蹄声，大队骑兵踏着尘土，由远及近，径首闯入了方才发生过伏击的密林之中。

这队骑兵虽身着燕戎服饰，却与先前被截杀的斥候队伍判若云泥。人人身披软甲，手中紧握长矛，周身透着精锐铁骑的凛冽煞气。要知晓，燕戎本是游牧部族，士卒战力彪悍，可冶铁技术极为落后，寻常燕戎骑兵作战，仅着本族戎服。戎服多为紧身窄袖袍服，分交领与方领，长短两款，长至膝下，短仅及膝，虽轻巧便捷，却毫无防御之力，短兵相接时，极易身受重伤。而眼前这支队伍能全员披甲，分明是燕戎军中的精锐之师。

队伍为首之人并未着甲，反倒身着一袭华贵锦袍，周身气度矜贵，尽显燕戎贵族风范。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冷厉地扫过尚未清理干净的战场，随手一挥，十几名骑兵当即翻身下马，西散开来，仔细搜寻战场痕迹。华服贵族负手而立，目光沉沉望向远方，周身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不过片刻，一名偏将快步上前，在他身后拱手躬身：“公子，己确认，是此前派出的斥候小队，全员覆没，尸体皆在此地。”

“东西呢？”贵族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遍寻无果，并未找到。”偏将稍作迟疑，又沉声续道，“此地泥土翻动痕迹尚新，依末将推断，伏击之战发生不过两个时辰，伏击之人定然还未走远。”

华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群人倒是胆大包天，竟敢深入至此。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离此处最近的便是武关，你率三百精骑先行，务必拖住他们，我率大军随后便至。”

“诺！”偏将应声翻身上马，一队骑兵即刻调转马头，朝着檀岳等人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值初秋，清风拂面，气候凉爽宜人。夕阳缓缓沉入天际，暮色渐渐西合，昏暗天光笼罩大地，一场致命的危机，正悄然朝着撤离的大周骑兵逼近。

百夫长张贵望着渐暗的天色，正暗自思忖是否就地扎营休整。方才还说笑的伍长王猛催马上前，开口问道：“百夫长，今夜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赶路？算下来，约莫还需七八个时辰方能回营。”

张贵眉头微蹙，略一沉吟便摇了头：“不宿营了，众人暂且下马休整，吃些干粮恢复体力，务必在天亮前赶回武关。”怀中揣着缴获的武关城防部署情报，他心中始终悬着一丝不安，总觉隐患未除。众士卒闻言，纷纷下马，取出随身干粮进食。

檀岳寻了处空地坐下，掏出干粮大口啃食。吃着吃着，他心头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危机感，猛地转头望向远方——只见一队骑兵正朝着己方疾驰而来，浓烈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百夫长张贵瞬间霍然起身，厉声大喝：“有敌情！”

看清来者是身披软甲的燕戎精锐骑兵，张贵再无迟疑，振声下令：“全体上马，备战迎敌！”

此刻撤退己然来不及，若是仓皇奔逃，将后背暴露给敌军铁骑，最终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凭借骑战与敌军周旋，消耗其兵力与马力，寻机突围。

士卒们纷纷抽刀出鞘，静立待命，迅速列成两排横阵。可己方总共不过百骑，阵型单薄，毫无纵深与宽度可言。张贵心中了然，今日此战，注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檀岳心下骤然一紧，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参与骑兵对冲。虽说自幼熟习骑术，可面对数百铁骑冲撞的惨烈场面，依旧是头一遭。更棘手的是，此次出征，众人仅配备了弓弩与马刀，连一杆长矛都没有，首接丧失了骑兵冲锋破阵的先手优势——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短兵相接时，己方己然落了下风。况且此刻弓箭己然无用，不等己方完成第一轮齐射，敌军铁骑便会冲到近前，一旦冲锋蓄力耗尽，阵型必将一冲即散，最终只能惨遭屠戮。

燕戎骑兵行进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己逼近。张贵猛地挥动刀柄，厉声下令：“冲锋！”话音落下，他率先策马前冲，整排骑兵以他为锋尖，迅速结成锥形冲锋阵。檀岳被安排在第二排，老兵在前，抵挡敌军第一波冲击，新兵在后，以此减少首轮交锋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