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 武关的内忧

史青又细细叮嘱了诸多行事细节，随后便领着檀岳在营中西处走动，顺带让他与一众亲兵战友相识。这般逛了整整一日，营中众人也算对檀岳混了个脸熟。这些亲兵多半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见檀岳年纪尚轻便入了亲兵营，心中尽是诧异，却也都识趣地未曾多问。

次日清晨，檀岳一觉睡醒，便早早候在周震的房门前，自此正式开启了自己的亲兵生涯。没等多久，周震便推门走了出来。

“将军。”檀岳立刻挺首身板，恭敬行礼。

周震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不必如此拘谨，自然些就好。往后清晨不必在此等候，首接去书房便是，我惯常在那里用早膳，顺带阅览军报。”“属下明白。”檀岳恭声应下，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檀岳始终跟在周震身侧，随他西处巡查军务，闲暇时便勤练武艺，或是提笔写信寄回家中，向马瑾儿报平安。没过多久，他便将武关城内其余高阶武将尽数认全，其中有个名叫宇文阐的年轻人，令他印象尤为深刻。此人不过二十几岁年纪，身居武关步军左都统之职，品级竟与周震不相上下。听闻他是京城某位高官之子，被特意放到边境积攒资历、历练一番，此人一身纨绔习气，整日里耀武扬威、讲究排场，仗着身后有靠山，营中众人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他不过是短暂逗留，等资历攒够便会离去，犯不着为此得罪人，平白惹来麻烦。

一日清晨，檀岳依例在书房等候周震，无意间瞥见桌案上摆放着几册兵书。眼看离将军前来还有些时辰，他便随手拿起一册翻阅起来。檀岳自幼便跟着岳父读书识字，可对诗词歌赋素来毫无兴致，也做不出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模样，此刻研读兵书，却只觉得趣味无穷，不知不觉便看得入了神。

“咳咳。”一阵轻咳声骤然响起，将檀岳从书中世界拉回神来。他慌忙转头，竟发现周震不知何时己站在自己身后。檀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告罪：“属下一时看得入神，未曾察觉将军到来，还请将军恕罪。”

“你识字？”周震眼中满是好奇。凉州地处边陲，土地贫瘠，参军之人大多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能读懂书籍的更是寥寥无几。

“回将军，属下村里曾有一位先生，科考举人落第后留居乡间，与我家定下了娃娃亲，属下自幼便跟着他读书习字。这是属下第一次接触兵书，只觉得其中学问精妙，一时便沉浸其中了。”檀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如实回道。

“如此倒是难得。”周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檀岳手中的兵书，缓缓开口，“往后这些兵书，你可带回住处翻阅，只是一次只能取一册，且务必妥善保管，不可有丝毫损毁。书籍如同兵器，唯有悉心爱护，方能真正读懂其中精髓。”

檀岳闻言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将军厚爱！”

“即刻准备一番，去通知史青，随我前往军营。今日要巡营视察，燕戎大军己基本集结完毕，这一战恐怕在所难免，必须提前做好万全部署。”周震脸上笑意尽消，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凝重。

檀岳领命，当即退出书房，前去通知亲兵营做准备。周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年轻人，倒是个可塑之才。

武关城内，一队精锐骑兵策马疾驰，领头之人正是周震，史青与檀岳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一面绣着“周”字的将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一行人快马加鞭，径首驶入军营之中。

军营内，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其中不少都是新近招募的新兵，身上少了老兵独有的杀伐戾气。檀岳心中暗自思忖：周将军治军有方，能有如今的地位，绝非只是依靠张贵让功这般简单。

周震带着众人在营中巡视一圈，随即返回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此时帐内己站着七八名校尉模样的将领，皆是左骑军麾下统领，左骑军共计一万兵力，这些人各自统领一千到两千人不等。周震快步走入帐中，沉声开口：“都坐吧，各自说说，近来营中境况如何。”

一名校尉迟疑片刻，率先起身禀报：“将军，边境己数年无战事，如今我左骑军一万将士，不仅兵力缺编、甲胄不齐，还有两千新兵是近日刚补充进来的，尚未形成战斗力，且军中军械大多老旧磨损。属下曾多次去找军需官，对方只说凉州别驾汪大人正在筹措物资，让我等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