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荣国府回来,贾真便径首去了小书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赖二,到底该怎么处置?
杀鸡儆猴太狠,贾母面上不好看。
赖嬷嬷到底是老太太跟前的老人,今日在荣国府己经给了面子,若是转头就把赖二往死里整,两府之间难免生出芥蒂。
到时候,影响了他整合整个家族实力,反倒因小失大。
可轻轻放过,这些下人们有样学样。今日贪一千,明日就敢贪三千。
这家业本来就千疮百孔,再纵容下去,用不了几年就得喝西北风。
贾真端起茶盏,发现茶己经凉了,便搁下,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步。
有了。
他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扬声朝外道:“喜儿,去告诉赖二,让他明日一早到前院来。”
喜儿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贾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日,赖二过得如坐针毡。
他从管事房出来,便被几个管事的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
“赖总管,老爷那边怎么说?”
“张贵和李祥都被打了板子撵出去了,咱们……”
“赖总管,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赖二铁青着脸,一句话也没说,甩开众人径首回了自己院子。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老爷今日在荣国府见了老太太,老太太竟然没有替他说话——这是赖嬷嬷托人带出来的消息。
连老太太都不管了,那他赖二……
赖二不敢往下想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都在发抖。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贾真那双不咸不淡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正是这种看不出,才最让人害怕。
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你。
赖二一夜没合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贾真便起了。
尤氏还在睡,长发散在枕上,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上面还留着他昨夜种下的红痕。
贾真洗漱一番,出了正房,穿过穿堂,往前院走去。
天光还早,廊下的灯笼还没熄,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到了前院,喜儿、寿儿己经候着了。
“老爷,赖二在外头跪着呢。”喜儿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天没亮就来了,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贾真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
这老东西,倒是会做姿态。
“让他进来。”贾真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赖二进来的时候,贾真几乎没认出他来。
不过一夜工夫,这老东西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嘴唇上起了干皮,走起路来都有些打晃。
他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贾真没有叫他起来,只是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茶。
赖二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浑身都在发抖。
他赖二在宁国府当了十几年大管家,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日,他是真的怕了。
这位爷,不骂他,不打他,甚至不看他。就这么晾着他,像晾一条死鱼。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打他一百板子还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贾真才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
“人都到齐了?”
喜儿连忙道:“回老爷,外头各房各处的管事、账房、库房、采买,连看门的老刘头都叫来了,都在外头候着呢。”
“嗯。”贾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让他们都进来吧。”
赖二的身子猛地一僵。
贾真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也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赖二连忙爬起来,垂手站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外头,乌泱泱的人涌了进来。
管事的、账房的、库房的、采买的,还有各院的领头嬷嬷、大丫鬟,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子,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道老爷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贾真站在廊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俞禄——那个管着库房的小管事,三十来岁,生得精瘦,一双眼睛不大却亮,透着股子精明。
昨日他查账时,只有这人的账目干干净净,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明白。
还看到了几个面熟的——管着门房的,管着厨房的,管着马厩的,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贾真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那叠供状,抖了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厩中狸猫《人在红楼,从天香楼开始权倾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二十七章 惩赏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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