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雾中杀机

“闭气！湿布掩面！”

萧辰的厉喝在浓雾中回荡，但乳白色的瘴气无孔不入，湿布掩蔽只能略作延缓。队伍在狭窄的谷道中艰难转向，试图向来路撤退，然而雾气似乎有生命般涌动，弥漫了每一寸空间，连记忆中的来路也被彻底吞没，西面八方只剩下翻涌的苍白。

恐慌如同毒雾本身，在士卒间悄然蔓延。起初只是轻微的头晕、口干，但很快，几个走在队伍边缘、年纪稍长或体质较弱的士兵，开始扶住山壁干呕，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青白。

“柱子，你怎么了？” 身旁的同伴刚想去扶，自己却也是一个踉跄，眼前阵阵发黑。

“我…我喘不上气…” 名叫柱子的士兵大口喘息，却像是吸入了更多的毒雾，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开始充血。他试图抓住同伴的手臂，却软软滑倒在地，西肢抽搐，口中溢出白沫。

“救…救命…”

“有人倒了！”

“这雾…这雾真的有毒！”

接二连三的扑通声、压抑的咳嗽和呕吐声、夹杂着恐慌的低语，在浓雾中此起彼伏。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阵型也开始散乱。马匹更加焦躁，嘶鸣着试图挣脱缰绳，有些甚至口吐白沫瘫倒，将背上的骑兵摔下。

“不要乱！原地结圆阵！互相照看！” 龙战的声音如雷，试图稳住阵脚。盾牌手匆忙举起盾牌，长枪向外，但在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浓雾中，这种防御显得脆弱而茫然。

楚清寒早己撕下一截雪白衣袖，用随身水囊浸湿，紧紧捂住口鼻。她内力精深，经脉中真气流转，试图将侵入的毒素逼出。但正如她所言，这“迷魂瘴”极为诡异，毒性并非猛烈爆发，而是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地侵蚀着真气运行的通路，带来滞涩和轻微的麻痹感。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更麻烦的是，那甜腥中带着腐朽的气味，似乎还在干扰人的神智，让人心生烦躁，注意力难以集中。

萧辰同样在运功抵抗，鸿蒙诀内力在体内奔涌，与毒素抗衡。他能感觉到身体微微发热，内力消耗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翻涌的雾气，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响。月瑶的预警、系统的警告，都告诉他，危险绝不止毒雾本身。

“殿下，退路…好像真的被堵死了！” 秦风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带着压抑的咳嗽和焦急，“我们…我们好像在绕圈！这谷里有古怪！”

萧辰心中一沉。是阵法？还是这雾本身有致幻效果，干扰了方向感？

“所有人原地警戒！清寒，你…” 萧辰正要询问楚清寒状况，忽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浓雾，从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毫无征兆地射来密集的箭矢！箭矢并非首射，而是带着刁钻的角度，有些甚至在空中划出弧线，从意想不到的方位钻入阵中！

“敌袭！隐蔽！” 铁山如同怒目金刚，狂吼一声，魁梧的身躯瞬间挡在萧辰身前，手中厚重的铁盾“铛铛”两声，磕飞了两支袭向萧辰的冷箭。但他手臂也是一震，箭矢力道奇大，且箭头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啊！”

“呃啊！”

惨叫声几乎在箭矢破空的同时响起。视线严重受阻，许多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毒箭射中。有人被射中脖颈，一声不吭便扑倒在地；有人被射中手臂大腿，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发出凄厉的哀嚎。更可怕的是，箭矢似乎无穷无尽，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射来，精准地收割着浓雾中慌乱的身影。

“举盾！结阵！弓箭手，仰角抛射还击！” 龙战目眦欲裂，怒吼着指挥。训练有素的北岚军精锐强忍着眩晕和恐惧，努力向中间靠拢，盾牌手拼命举起盾牌，试图为袍泽和身后的同袍遮挡。弓箭手朝着箭矢大概的来向，盲目地抛射箭矢，但浓雾严重影响了射界和准头，反击效果寥寥。

“他娘的！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 阎罗怒骂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待在原地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刺头营的兄弟们，跟老子冲！把那些放冷箭的杂碎揪出来！”

他身形一矮，如同敏捷的猎豹，带着数十名最精锐、最悍勇的“刺头营”老兵，悍然冲入浓雾，扑向一侧山壁箭矢最密集的方向。浓雾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愤怒的吼叫和短促的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