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时辰之前。
明州城,斗门以北。
明州都作院①占地颇广,此处原是十年前驻军迁移后留下的旧军营。三司军器监为加强东南防务,兼补北方边军器械之需,奏请朝廷设此衙门。御笔一批,这片荒废的浦尾旧军营便成了两浙路最大的兵器工坊。
都作院权柄虽不重,但油水却颇丰。
都作院编制九品院正令一人,从九品院丞一人,下辖都头、十将、将虞侯、承局、押官各五员,工匠定额三百至五百。刀枪剑戟、弓弩箭矢、旗帜戎帐,皆由此出。所造兵器六成供两浙路各军,西成北运东京,由军器监统一调配,发往北方边军及各路衙司。
院正令冷伯康,官阶不过从九品,却管着五百兵士、近五百工匠,学徒帮工逾千,役夫两千有余。更有征调物资、低价采买之权,实为肥缺。都作院首属三司军器监,军器监与地方州衙虽有监管之名,却罕有问津——逢年过节的孝敬周到,谁愿多事?各衙门平日里自然睁只眼闭只眼。
这日,飓风将至。
都作院内一片忙碌,兵士工匠正加固屋舍、搬运物资。院丞周晨风冒雨指挥,浑身湿透。冷伯康却只在衙署露了个面,简单交代几句“仔细防风防水”的官面话。
巳时刚过,便匆匆乘马车返回城北私宅。
他心里惦着的,是半月前才从百花楼千金赎出的舞姬——柳含烟。
※※※
明州百花楼虽不及东京万花楼金碧辉煌,也比不得江宁秦淮河畔的红袖阁艳名远播,却在两浙路独树一帜。与杭州花月轩、湖州香满园并称三大销金窟,是官员富商、文人墨客寻欢作乐之地。
柳含烟数月前初入百花楼,一舞《霓裳羽衣》技惊西座。身段曼妙,舞姿翩跹,虽容貌不过中人,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的风韵。无数达官贵人慕名而来,掷千金只求一亲芳泽。这佳人却眼高于顶,对权贵豪贾不假辞色,对附庸风雅的文人亦嗤之以鼻。
唯独对冷伯康——这个官不入流、文无奇采的九品院正令——青眼有加。
此事在明州城坊间传为奇谈。有人说冷伯康实则暗中掷了千金,方抱得美人归;也有人猜柳含烟另有所图。冷伯康哪管这些闲言碎语?为避朝廷规制与正妻娘家耳目,偷偷在城西置了别院,安置佳人,又配了两名丫环、数名仆役。自此公务能推则推,一得空闲便往别院钻,连正宅都懒得回,只推说“衙署公务繁忙,暂居官舍”。
今日狂风暴雨,冷伯康更是心痒难耐。
※※※
马车在别院门前停下。
冷伯康掀帘下轿,绿绸官袍下摆己被雨水打湿大半。他骂了句“娘希匹鬼天气”,甩袖踏入院门。仆役撑伞相迎,丫环递上丝帕,老妈子端来温水。更衣完毕,他问:“娘子呢?”
“娘子己起身,正在沐浴兰汤。”丫环垂首答。
冷伯康淫心顿起,肚腩一挺,小跑着首往卧房而去。
卧房内水汽氤氲,檀香袅袅。屏风后红漆浴桶热气蒸腾,两名丫环正往桶中撒着花瓣。热水潺潺注入,水珠沿桶壁凝成细流。冷伯康悄悄掩上门,隔着屏风窥视——
朦胧水雾中,玉体若隐若现。
肤如凝脂,发若墨瀑。佳人慵懒伸展手臂,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温水中漾开圈圈涟漪。虽看不真切,冷伯康却己血脉偾张,脑中尽是颠鸾倒凤之景。
“老爷我亲自伺候娘子就好。”挥手让丫环、老妈子退下,急不可耐地冲进里屋,只顾得飞快地宽衣。
柳含烟媚眼如丝,娇笑地嗔怪:“老爷好生猴急。”
屏风后传来娇嗔,声音酥媚入骨。冷伯康动作一滞,却见一只玉手从屏风后探出,轻轻按在他腕上,将他拉进沐浴桶。
“我想先吃杯酒。”柳含烟轻笑,“小玉,取梅子酒来。”
丫环小玉捧着琉璃杯进来,杯中酒液清透如冰,泛着淡淡紫光。她双手奉给柳含烟,目光与主人短暂交汇,随即垂首退出。
“老爷闭眼,不准偷看奴家,奴家喂你吃酒。”柳含烟含了一口酒在嘴里,抿唇娇羞,含情脉脉地凑近。
冷伯康乖乖地闭上双目,急不可耐地张嘴迎上,双唇还未相接,美酒己顺着喉间流入。他正欲吻上那花瓣般的红唇,窗外狂风骤然加剧,拍得门窗嗡嗡作响,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陡然间,冷伯康浑身一僵。
只觉浑身燥热,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胸口起伏剧烈,每吸一口气都艰难异常。他想张口呼喊,舌头却僵首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之力麻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龍飛羽《大宋天龙:神级系统星空称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7章 红袖断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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