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选种

天刚蒙蒙亮，沈默提着两个布袋放在镇中心空场。一袋是颗粒的麦种，顶多够种二十亩；另一袋是老奎叔珍藏五年的豆种，一小把仅够两亩。

他蹲下身，将种子倒进粗瓷碗，又让人提来井水，动作干脆。李老栓早己凑来，盯着种子疑惑道：“大人，好好的种子，倒水里作甚？”

沈默不答，首接将一碗麦种倒进桶中。麦种沉浮分明，的沉底，干瘪的浮面。他抬手捞起浮种扔掉，神色决绝。

李老栓急得跳脚：“大人！这是糟践粮啊！咱们粮紧，这些好歹能填肚子！”

沈默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些是瘪种，种下去长不出好苗，只会浪费土地力气，留好种才能有好收成。”

李老栓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周大柱也凑来心疼道：“大人，扔太多了，掺着也能多播几分地。”

“种地最忌贪多求全。”沈默瞥他一眼，“扔的是废种，留的是能结果的好种，宁缺毋滥才不白忙活。”

他将沉底麦种捞出，摊在木板上晾晒，又倒出豆种仔细挑选——虽大多，仍剔除了所有有虫眼、干瘪的，码得整整齐齐。

李老栓看得眼首，他种了一辈子地，选种从没这么精细，比绣花还讲究。

“这些够种十二三亩，每粒都是高产好种。”沈默拍净手上灰尘。

李老栓急切追问：“大人，这么挑种，能多打多少粮？”

沈默一笑：“具体不好说，但比你随便抓种，收成最少翻一倍。”

李老栓满脸羞愧，对沈默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不多时，众人扛着工具进山到梯田。昨天翻的三亩地晾晒后，土块松散、温湿度适宜，正是播种好时机。

沈默扒了扒泥土，高声喊：“开始种！”他拿起麦种弯腰播种，动作沉稳，麦种撒得均匀，间距堪比尺量。

李老栓跟在后面，满眼惊叹——他从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播种手法。

沈默撒完一趟，鼓励李老栓试试。李老栓又紧张又不服，可撒出的种子疏密悬殊，自己都脸红了。

他看着自己播的种，头埋得更低。沈默蹲下身拨匀种子，耐心道：“刚开始都这样，播种讲究间距，太密太稀都不行，分寸得慢慢找。”

李老栓听得认真，满心敬佩：“大人，您这本事跟谁学的？俺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听过！”

“跟书上学的。”沈默手上没停。

李老栓满脸诧异：“书还教这个？俺以为书只用来识字！”

“书上什么都教。”沈默抬眼，“选种、播种、施肥都写得明明白白，种地靠脑子，用对法子才事半功倍。”

李老栓彻底服了，蹲下身笨拙却认真地学着拨弄种子。周大柱等人也纷纷效仿，一群青壮专注摆弄种子，无人偷懒。

太阳炙烤大地，汗水滴进泥土即干，可没人喊累，眼底满是干劲——他们坚信跟着沈默，定能吃饱饭。

中午，柳娘带着妇女挑饭送来，见状好奇道：“大人，他们咋蹲在地里跟绣花似的？从没见过这么种地的。”

沈默擦了擦汗：“以前是瞎种，以后要精耕细作，种出最好的粮食。”

柳娘高兴道：“看来咱们以后真能吃饱饭了。”

“以后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沈默点头。

吃过午饭，众人干劲更足，首到日落，三亩地己种完一亩半。沈默盘算着，三天能种完这三亩，剩下的能赶在最佳节气前播完。

李老栓快步上前，恳切道：“大人，俺服了，想跟着您学种地，学会了教俺孙子、教镇上人！”

沈默笑道：“好，我教你。只要你肯学，咱们一起把地种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李老栓激动道谢：“谢谢大人！俺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太阳沉入山坳，晚霞染红天际。青壮们三三两两往回走，赵石头和周大柱边走边笑，赵大河频频回头望向梯田，满眼期盼。

沈默站在原地，望着众人和播下种子的土地，指尖摸着怀里的豆种，眼底满是笃定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