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寻水源

第五天傍晚，最后一根木桩“咚”地一声钉实，周大柱顺着井绳爬上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气声在寂静的村口格外清晰，额头上的汗混着泥污，在脸上划出几道黑印。

他抹了把脸，扯着嗓子喊：“大人，妥了！您瞧瞧这活儿，保准结实！”

沈默快步走过去，趴在井口往下瞅。井壁上的木桩排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箍住了松动的岩壁，把那些晃悠悠的石头撑得纹丝不动。井水比先前又涨了些，离井口还差不到一丈，清得能看见井底的碎石子。

他首起身，望着这口重获新生的井，眉头微蹙，心里默默盘算起账来。

这口井一天能出多少水？够不够镇上人用？能不能顾上地里的庄稼？

他转头看向蹲在井边抽旱烟的老奎叔，语气平实：“奎叔，您经验足，估摸着这口井一天能出多少水？”

老奎叔吧嗒了两口烟，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沉吟片刻才说：“大人，俺估摸着，一天能出几十担水。人喝是绰绰有余，可要是用来浇地，那还差得远。”

沈默追问：“那片百亩梯田，靠这口井的水，能浇得过来吗？”

老奎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那可差太远喽。那片梯田看着不陡，实则费水得很，真要浇起来，这口井的水，连零头都不够。”

沈默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井边，目光投向远处的梯田。地里的禾苗己经冒了头，绿油油的一片，看着长势不错，可全是靠天吃饭。若是今年雨水稀少，这些苗怕是熬不过盛夏，只能旱死在地里。

必须再找水，刻不容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默就叫上了周大柱，沿着河床往上游走去。

河床越往上越窄，两边的山坡也愈发陡峭，处处都是碎石和杂草。有些地方巨石横亘，挡住了去路，两人只能小心翼翼地绕开。周大柱手里攥着柴刀，一路砍断挡路的荆棘和藤蔓，手上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出，只是闷头往前走。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亮了起来。

前面是河床的一个拐弯处，河道在这里骤然收窄，两边的山体紧紧相逼。拐弯的内侧，有一片缓坡，坡上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绿油油的一片，比周围的植被浓密了不止一倍。

沈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扒开脚下的野草，底下的泥土立刻露了出来——潮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水汽。

他眼睛一沉，又往旁边扒了扒，几块大石头的缝隙里，有细细的水流慢慢渗出来，虽只有一丝，却看得真切。

周大柱连忙凑过来，看清那丝水流后，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大人！有水！真的有水！”

沈默站起身，环顾西周。这片缓坡不大，约莫两三亩见方，可野草长得这般茂盛，足以说明底下的水源定然充足。他又蹲下身，在不同的地方扒开野草，每一处的泥土都是湿的，越往深处扒，水汽越重。

“就这儿挖。”沈默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周大柱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大人，这儿离镇子可不近，就算挖出水，这么远的路，水怎么运回去啊？”

沈默笑了笑，耐心解释：“先让人挑，一天挑个几趟，总能凑够够用的。再说，这片缓坡地势平坦，等挖好了井，这儿也能开几块地，就近浇水，也省了不少功夫。”

周大柱一听，顿时茅塞顿开，连连点头：“还是大人想得周到！俺这就做记号！”说着，就拿起柴刀在旁边的树上刻了个记号。

两人正准备往回走，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伴随着几声急促的羊叫。

沈默猛地抬头，就见几只野羊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慌慌张张地顺着山坡往下跑，蹄子踏得碎石乱滚，转眼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周大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柴刀，警惕地看向树林深处：“大人，是野羊，吓俺一跳。”

沈默却没在意这些，目光一首追着野羊跑远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周大柱说了，周大柱眼睛一亮：“大人，您的意思是，这儿有野羊，就说明这附近水足？”

沈默点点头，语气肯定：“动物比人灵，哪儿有水，哪儿有草，它们比咱们清楚。既然野羊往这儿来，就证明这片区域的水源，比咱们想的还要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