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匪的余孽

庆功宴散后第三天，小六子风风火火跑回磐石镇，踉跄着冲到沈默面前，扶着膝盖喘了许久才说清：“大人，那六个跑掉的土匪，俺找到他们了！他们翻了两座山，投奔了另一股山匪！”

沈默神色未变，抬手示意他慢说：“别急，慢慢讲。”

“那伙人叫黑风寨，藏在深山里，俺听樵夫说足有上百人！”小六子语气急切，又连忙补充，“俺跟着脚印追了两天，在山坳里看到炊烟，趴在山坡数了一下午，进进出出七八十个，加上里头的，肯定过百！”

沈默眉头微蹙，心里一沉，缓声道：“辛苦了，去伙房吃点东西歇着吧。”

小六子走后，沈默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神色凝重地望着院门外的山道。这时老奎叔攥着烟袋锅钻出来，在他身边坐下：“大人，看你神色，是出岔子了？”沈默便将小六子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

傍晚，沈默召集石破天、胡老六、周大柱，说明黑风寨的情况。石破天听完，语气干脆：“我去探探底。”

“需要几人？”沈默沉吟着问。

“三个就够，人多易暴露。”石破天摇头，起身要走时又回头叮嘱，“我不在时，让胡老六带大伙继续训练，一天都不能停。”

“好。”沈默应下。石破天走后，胡老六说道：“大人，训练不能停，还得加练守城，上百人硬拼吃亏，只能靠寨墙。”沈默见他懂守城，便让他从次日起负责教大伙守城之法。

一旁的周大柱这时犹犹豫豫开口：“大人，那些土匪为啥非要抢咱们？咱们跟他们无冤无仇啊。”

沈默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世道如此，灾荒连年，地里长不出粮，饿殍遍野，饿极了的人甚至会易子而食，那些山匪不掠夺，就只能活活饿死。”

周大柱低下头，神色变得复杂。沈默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我不是替他们辩解，他们要来抢，咱们就只能拼尽全力守住镇子。但你要记住，他们不是天生的土匪，是这世道把好好的人逼成了这样。”周大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默离去。

次日一早，胡老六便带着镇上青壮在寨墙下练守城。那寨墙一人多高，由木头和石头垒成，还算结实。胡老六让人在墙头上堆满石头，墙根下摆好几百根锋利木矛，站在墙头大声叮嘱：“守城别傻等！土匪来了先放箭，箭射完用石头砸，石头砸完用木矛捅，他们爬上来一个捅下去一个！”

有青壮问：“教头，要是他们人太多爬上来一堆，咋办？”

胡老六眼一瞪：“还能咋办？跟他们玩命！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青壮们不敢再多问，乖乖投入训练。

三天后，石破天回来了。他浑身沾满露水泥土，眼窝深陷，疲惫得双腿发颤——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沈默给他倒了碗温水，石破天一饮而尽，沉声道：“看清楚了，黑风寨共一百二十三人，有刀有弓还有五匹老马，那六个投奔的把咱们镇子的底细全说了。他们正在准备，最多十天就来攻镇。”

“走哪条路？”沈默沉声问。

“还是北边那条山道，上次他们来抢的那条，最容易靠近镇子。”石破天说着就要起身，“我现在带人去拆了山道上的桥，能挡他们两三天。”

沈默伸手按住他：“你先去睡，三天没合眼了，再撑就垮了，睡醒了再商量拆桥的事。”石破天看了他一眼，没反驳，脚步虚浮地走向厢房。

石破天刚走，萧逸之就匆匆赶来，脸色难看：“大人，我在府城听说，咱们的犁和沤肥法子传出去了，好几户大户想来买犁、学法子，可也有人眼红，在府衙嘀咕咱们镇子收成好有猫腻，还说要上报官府来查。”

沈默笑了笑：“嘀咕就让他们嘀咕，咱们没偷没抢，种自己的地收自己的粮便是。”

“大人，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萧逸之急道，“这世道眼红的人多，脏水泼过来就麻烦了，要是官府来查，耽误收麦事小，被人钻空子就糟了。”

沈默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金黄的麦田——麦子再有半个月就熟了，那是全镇人的希望。可土匪十天内就来，府城那边也虎视眈眈。他沉默许久，对萧逸之说：“去把石破天、胡老六、周大柱都叫来，现在就来。”

萧逸之一愣：“现在？石教头还在睡觉呢。”

“就现在，事不宜迟。”沈默语气坚定。

一炷香后，几人陆续到齐，石破天眼底依旧带着疲惫。沈默神色凝重地说：“黑风寨土匪最多十天攻镇，府城那边也有人想捣乱，从现在起，磐石镇进入战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