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雨欲来

磐石镇天还没亮透，就被紧促的忙碌裹住——从未这般人声鼎沸，却又绷着一股肃杀气。

空场上聚满了人，胡老六叉着腰站在寨墙下喊：“赵石头！再搬石头来！越大越沉越好，砸土匪才够劲！”

赵石头搬得满头大汗，一边搬一边嘟囔：“俺以为当兵就是舞刀弄枪，哪晓得还要搬石头。”

周大柱扛着大石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沉声道：“搬石头也是打仗！这石头砸下去，能撂倒一个是一个。”赵石头琢磨着在理，抹汗继续搬。

另一边孙铁匠的院子里，炉火烧得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昼夜不停。刀、矛、箭头刚打出来就被取走，连冷却的工夫都没有。刘二累得靠在风箱上喘气，孙铁匠眼一瞪，厉声呵斥：“歇什么？土匪不等你！赶紧拉！”刘二咬着牙，重新拉动风箱。

柳娘带着妇女们在伙房忙碌，蒸馒头、煮粥、烧水，忙得脚不沾地。陈婆子年纪大，坐在灶边烧火，一边添柴一边念叨：“多蒸点，别让娃们饿着肚子打仗。”

石破天带着五人天不亮就出了镇，首奔北边山道的石桥——那是进山必经之路，也是土匪最可能走的路。石桥下是深涧，掉下去尸骨无存。他站在桥中央，只吐出一个字：“拆。”

五人抡起镐头猛砸，石块噼里啪啦坠入深涧。到傍晚，石桥彻底消失。石破天站在悬崖边，望着被截断的山道，神色冷峻。

众人累得瘫在地上，周大柱喘着气问：“教头，这桥拆了，土匪还能来吗？”

“绕路，最少多花三天。”石破天语气平淡。周大柱松了口气：“三天，足够咱们准备了。”

石破天点头转身，刚走几步又停下，回头望向对面寂静的山林——他清楚，那里面定有土匪在磨刀霍霍，虎视眈眈盯着磐石镇。

回到镇上时天己黑透，空场上的火把熊熊燃烧。沈默正和胡老六在石头堆旁低语，见石破天回来，立刻迎上去：“拆了？”

“拆了，能挡三天。”石破天点头。

“够了。”沈默语气沉稳，三天足够加固防线。

这时萧逸之匆匆走来，脸色难看：“大人，府城出事了！有人递了匿名状子，污蔑咱们私自打造兵器、组建乡勇，说咱们图谋不轨，状子写得有鼻子有眼。”

“知道是谁递的？”沈默眉头微蹙。

萧逸之摇头：“查不出来，但肯定是眼红咱们的人——外村、邻镇的，还有府城大户，看咱们粮多地肥，早就憋着坏。”

胡老六心头一紧：“大人，一边土匪要打，一边官场找事，腹背受敌可咋整？”

“土匪来了就干，官场找事就应付，有什么好怕的？”沈默语气坚定，又看向萧逸之，“咱们有粮、有新农具，府城离不开咱们。大户等着买犁，农户等着学沤肥法子，知府动咱们也得掂量后果。”

萧逸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点了点头。

“都去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接着准备。”沈默挥了挥手。

人群散去，火把熄灭，空场渐渐寂静，只剩风吹过寨墙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