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寻常军队如此。

可若换成陈风麾下那三支百战之师，破城便如劈竹。

对严纲部的伤亡，郭嘉看得清楚，却毫不动容。

强攻一个时辰，金锣骤响，全军收兵。严纲率众退至蓟县十里外扎营。

此后，每隔一个时辰便再扑一次城，次次凶悍，次次逼至城根。

攻守双方皆在血火中煎熬：严纲的将士折损不断，田畴的守军也渐显疲态，箭矢将尽，伤员堆积如山。

一日之后，蓟县坊间忽起流言：刘虞主力己遭重创，溃不成军。

起初无人当真，田畴更是嗤笑：“雕虫小技，专扰人心。”

流言却愈演愈烈。翌日清晨，城外鼓声骤歇，营寨空空如也……敌军竟真的撤了！

“真走了？”

田畴接连派出三拨斥候，仍难置信。

前两日还像疯狗般撕咬城门，怎地一夜之间便踪影全无？

“千真万确，大人！”探子跪地禀报，“全军尽撤，方向东北。”

“东北？”

田畴猛然抬头，望向远处山脊线，脸色霎时发白，“那是……州牧与公孙瓒交锋之地！”

他心头一沉，冷汗沁出：“莫非刘虞真败了？

不可能！十五万人马，纵然不敌，岂会数日间灰飞烟灭？

等等……莫非是听闻蓟县被围，慌忙回师？

而围城之军，压根儿不是来夺城，是专等他回援路上，再与公孙瓒合围夹击？

对！定是如此！”

念头越转越快，越想越实……谁会拿自家精锐往铜墙铁壁上硬撞？除非，撞的本就不是城，而是人心。

这样就算拿下蓟县，那一万兵马也差不多拼光了。

早先田畴还纳闷，这支敌军摆出的架势，活像专程来填沟送命的。

眼下才明白，全是装出来的假象。

故意拿命硬砸蓟县，逼得州牧大人不得不抽身回援，阵脚大乱。

“传令！火速集结三千精骑，随我全速追击，务必缠住敌军！”

田畴斩钉截铁，翻身上马，率三千铁骑冲出城门，朝着郭嘉撤退的方向狂飙而去。

田畴刚走不久，郭嘉便带着主力大军掉头杀回，再次兵临蓟县城下。

“攻城……！”

号令一落，鼓声震天，严纲麾下将士如潮水般扑向城墙。

没了田畴坐镇调度，又抽走了三千守卒，城内残兵疲将哪里挡得住这轮猛攻？

不到一个时辰，城门轰然洞开，残存守军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郭嘉挥军入城，迅速清点尸首、收敛遗骸，随即紧闭西门。他命严纲拨出一批人，换上守军衣甲，登上垛口，佯作未变。

而一路衔尾急追的田畴，却始终不见敌军踪迹，越追越觉蹊跷。

对方骑兵本就不多，绝不可能比自己这三千快马还溜得远。

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半道折返，绕路杀回了蓟县！

“糟了……中计！”

田畴脸色霎时铁青，“调头！立刻回援蓟县！”

等他率众风尘仆仆赶回，抬眼见城楼旌旗未动、哨兵照常巡弋，心头才略略一松。

“开城门！”

随着一声令下，厚重城门缓缓开启，田畴领着骑兵鱼贯而入。

刚过瓮城，伏兵西起！郭嘉亲率大队人马从街巷两侧杀出，将三千骑死死围在狭长街巷里狠打猛冲。

猝然遭袭，田畴虽即刻下令结阵，可骑兵困于街市，腾挪不开，弓马难施，哪敌得过严纲数倍兵力的围杀？

不过片刻工夫，三千铁骑十不存一，田畴本人也被严纲亲手擒下。

“反应倒不慢，只可惜……蓟县没撑住。”

郭嘉倚在城楼栏杆边，小酌一口，笑得意味深长。

从他引兵出城，到田畴折返，实际耗时极短。

甚至比郭嘉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好在蓟县守军太薄，扛不住几轮强攻。

否则，等田畴一回头，自己怕是要被前后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了。

田畴盯着眼前那袭黑袍，嗓音低沉：“阁下究竟是谁？”

他心里清楚，这一环扣一环的局，全是这黑袍人一手布下。他不甘心，更想亲眼看看，自己究竟栽在怎样一个人手里。

郭嘉又抿了口酒，淡然一笑：“时候到了，你自会知晓。”

转头望向严纲，他拱手道：“将军，咱们先前说定……城破之后，县城与降卒归你统辖，蓟县主将，归我处置。”

严纲颔首：“诺。本将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在他眼里，一个田畴，怎抵得过数千整编降兵？

再者，蓟县本就是陈风与公孙瓒早有约定、划归公孙瓒的地盘。

“将军重信守诺，嘉佩服。”

郭嘉轻笑一声，举杯朝田畴示意：“你且随我暂行一段，待战事收尾，随我去见主公。”

“好。”

田畴应得干脆。此时此地，争辩无益，徒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