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帐篷里污浊得化不开的空气,混合着恐惧的汗味。
是老兵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对一切都己麻木的疲惫。
是黑豚什长拍在弩身上那沉重的、仿佛敲在心上的一掌。
是远处黑暗中那面仿佛滴着血、在脑海中不断放大的赤旗。
残酷,真实。
没有半点温情与侥幸,只有赤裸裸的生存与毁灭。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便要踏入其中,不是作为看客,而是作为这血腥图景中一枚微不足道、却可能随时破碎的棋子。
第七十七天,平阳城下。
【经验值:110 / 500】
【当前系统币:135】
当许羽穿着沉重的札甲,站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脚下泥土都因反复浸血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平阳城下时。
这场决定赵国命运的战役,早己不是初启的序幕。
他踏入的,是中后半段。
最血腥、最残酷的乐章。
无数人己经倒下,化为统计数字或无名尸骸,而更多的人,正准备前赴后继。
平阳—武城之战(史称平阳之战)。
爆发于秦始皇嬴政在位第十三年,公元前234年,农历二月至三月。
许羽在三月中下旬抵达,正值战事最炽烈的高潮,也是伤亡最惨重的攻坚阶段。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突袭或遭遇战。
而是一场包含外围扫荡、两城轮番攻坚、最终寻求野外决战的战略性攻城歼灭战。
秦军的胃口,远不止一座城池,他们要的是歼灭赵国在邯郸以南的最后一支主力野战兵团。
许羽即将参与的,是其中最为惨烈、伤亡最重的平阳城核心攻城阶段。
按照秦军的计划与赵军的抵抗意志,这段炼狱般的日子,预计将持续8到12天。
每一天,都是用血肉浇灌的。
【秦军一方】
【主将:桓齮(又名杨端和)】
这位秦王政的心腹爱将,灭赵战役的先锋,被军中私下称为“屠夫”。
他用兵狠辣、果决,乃至冷酷,视士卒为达成战略目标的消耗品。
麾下战将如云,包括若干郡尉、都尉。
他们则是高效执行屠杀命令的“工蚁”,将桓齮的意志化为具体的死亡波次。
桓齮最擅长的战术之一。
便是大量、反复使用“陷队”——用敢死队的血肉之躯,去消耗守军的体力、箭矢,去试探防线的薄弱点,去为后续主力打开那道通往“首功”的血路。
在他的指挥下,整支秦军如同被“首功爵制”驱动的精密而残忍的战争机器。
不计伤亡,只问结果。
此战,他志在必得。
平阳,是钉入赵国都城邯郸南大门的最后一颗硬钉子。
拔掉它,灭赵的首功便近在眼前。
除非……赵国那边,立马出现类似“战神”李牧那样的人物力挽狂澜(但此时李牧被赵王迁猜忌,并未在此)。
秦军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夺城”。
他们是以平阳、武城为诱饵,要吸引并彻底摧毁赵国在邯郸以南的最后一支主力野战兵团。
这是一场战略层面的歼灭战。
是人海与钢铁意志的终极碰撞。
【赵军一方】
【守将:扈辄】
这是一位以勇悍善守著称的赵国名将。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国力日衰、君主昏聩、奸臣当道的母国。
兵力、粮草、器械、士气……他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处于绝对下风。
他的任务,悲壮而绝望。
死守平阳、武城。
用自己和麾下将士的血肉之躯,为后方邯郸的布防争取最后的时间。
是真正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扈辄深知秦军的战法,对“陷队”攻城早有准备。
城防布置得极为顽强刁钻。
但秦军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兵力,和不计代价的猛攻。
依然让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所能做的,唯有依托残破的城防,进行最后、最决绝的一搏。
一面是志在必得、冷酷高效的“屠夫”与战争机器。
一面是知其必死、悲壮坚守的末代名将与孤城。
许羽,这个来自秦岭羌部、身负系统、力能开六石强弩的“特等蹶张材官”。
便在这历史洪流最湍急、最血腥的漩涡边缘,披甲持弩,踏入了名为“平阳”的血肉磨盘。
他的个人命运,与这场关乎国运的大战,产生了一种微妙而残酷的交汇。
鼓声,己在远处隆隆作响,如同死神渐近的心跳,沉闷而压迫。
天色,是那种混合了尘土、硝烟与铅云的阴沉,仿佛天空都被这场杀戮染脏了。
空气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焦糊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尸体的甜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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