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活跃、战场【精】

以及最可怕的、烧得滚烫的金汁（粪水、热油混合物，恶臭且杀伤力恐怖）。

拼命用沙袋、甚至同伴的尸体去填平那道环绕城墙的、宽阔的护城河。

惨叫、怒骂、垂死的呻吟。

与巨石砸地的闷响、弩箭破空的尖啸混合在一起。

奏响地狱的序曲。

赵军同样在疯狂反击。

弓弩手在垛口后闪动，箭矢如飞蝗。

更可怕的是城墙上偶尔探出的巨型床弩。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尖啸射来。

轻易就能洞穿数名举盾秦卒。

将人像糖葫芦一样串起，钉死在地上。

秦军这边，同样有“材官蹶张”在还击。

向城墙垛口和赵军弓弩手聚集处精准点名。

但赵军占据了高度和掩体优势。

秦军弩手往往需要承受更大的伤亡，这就是攻城方的代价。

“上塔！” 黑豚一声低吼，打断了许羽的观察。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们这一什被部署到一座距离城墙约一百二十步的简易攻城塔上。

塔身用粗木搭建，蒙着生牛皮防火。

颤颤巍巍，并不稳固，在地面的震动与人流的踩踏下微微摇晃，如同一座通向死亡的摇晃栈桥。

登上它，便意味着彻底暴露在城墙守军的火力范围之内，再无退路。

这，就是“陷队”的位置。

首日

塔顶空间狭小，仅容数人立足，如同悬于地狱入口的一方摇摇欲坠的跳板。

黑豚将许羽和那名擘张士推到用厚木板草草开出的射击口前。

指着城墙某处，声音短促，不容置疑：

“看见那个背插认旗的赵军头目了吗？” （认旗是低级军官或精锐小队的标志，是优先狙杀目标）

“射他！”

“还有他身边的弓弩手！”

许羽来不及细看。

战场上嘈杂混乱，人影幢幢，硝烟与尘土模糊了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初临战阵时本能的些微心悸与血液的加速流动。

单膝跪地，以塔身木板为支撑。

迅速从箭壶抽出一支三棱铜箭，搭上弩臂。

脚蹬铜环，腰背发力——动作己形成肌肉记忆。

“嘿！” 低沉的吐气声中，“嘎吱——咔！” 六石强弩张如满月，弓弦扣入牙槽。

他略微瞄准那个隐约有旗帜晃动的人堆（根本看不清具体面容）。

扣动悬刀（扳机）！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没入城墙上方的人影之中。

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射完，他立刻蹲下，缩回射击口后方，快速给弩上弦。

整套动作因为练习了无数遍，虽显生涩，却一气呵成。

这是将训练转化为战场本能的第一步。

旁边那名擘张老兵刚刚上好第一支箭。

见许羽己经射完并开始上第二支。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提醒，声音沙哑：

“兄弟，省着点劲**。”

“咱们这种活，上午射个十箭八箭就够了。”

“仗不知道要打多久，把力气用光了，万一被摸上来，刀都提不动，那就真完了。”

这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教训——在持久的消耗战中，保存体力与战力的持续性，比一时的勇猛更重要。

许羽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这是战场生存的智慧，是一种无奈的“磨洋工”，也是在残酷制度下的最优生存策略。

但是自己杀人系统加经验呀！

自己似乎……稍微奔放一点？

一种微妙的差异在他心中产生。

他又迅速上弦，瞄准，再次击发！

“嗖！”

“你他娘的射哪儿去了？” 黑豚一首眯眼观察，骂道。

“让你射掌旗的，你把他旁边那个持盾的给射穿了！” 语气听不出是赞还是贬。*

许羽：“……” 他刚才确实没看清，大概……射中人了吧？

这就是战场的模糊性，尤其是对新兵而言。

此时，后方军阵中，负责记录战功的“记功员”（史）及其属员。

也注意到了这座攻城塔上异常“活跃”的蹶张材官。

一名记功员笑了笑，对同伴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与洞悉：

“看，又一个卖力气的。”

“可惜啊，射得再准，割不了首级，取不了左耳，这功劳……难算哟。” 这是“首功爵制”下冰冷的现实：远程杀伤难以取得实物凭证，功劳大打折扣，远不如近战斩首来得“实在”。

这就是为什么老兵都劝新人“省着点”的深层原因之一——投入产出比太低。

那擘张老兵听了，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双磨损严重的皮手套，递给许羽。

“戴上，别让弓弦和箭羽划了手，影响发力。” 这是前辈对“实在”后辈的一丝关照，也是在传递一种专业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