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支箭【精修版】

“明天，城墙必破。” 这不是预测，而是基于多日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守军的抵抗强度、反击频率、甚至箭矢的密度，都在下降。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都检查好家伙，磨利刃口。”

“后天……就该我们杀进去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空气一凝。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擦拭的沙沙声。杀进去。

短短三个字，意味着从相对“安全”的远程狙击（有掩体、有距离），变成首面刀山血海、短兵相接的巷战与城头搏杀。

死亡的概率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这是“陷队”的最终使命，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许羽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弩身。

望向帐篷外漆黑如墨、却隐隐有火光照亮城头的夜空。

炼狱的下一层，即将开启。

他的弩，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角色可能会发生变化。

他自己，也必须做好准备。

【经验值：208 / 500】

（+10 每日生存经验）

（+11 击杀赵卒经验）

【当前系统币：150】

第八十一天。

攻城的第西天。

平阳城寨，这座注定要在史书上留下“被斩十万”血腥注脚的城池，迎来了最惨烈的时刻。

秦军的耐心与消耗，即将见到最终的血腥成果。

【经验值：218 / 500】

【当前系统币：155】

上午依旧是“惯例”。

登上那千疮百孔的攻城塔，射完十箭，下塔休整。

但气氛明显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远方传来的号角声更加急促，秦军后方的调动也更加频繁。

中午没有安排射击。

因为下午，任务变了。

许羽跟着什长黑豚，以及本什剩下的七个人，不再前往攻城塔。

他们被调往城墙的塌陷缺口下方。

真正的血肉磨盘，就在这里。

此时，大批秦军“陷队”正扛着“飞梯”、“云梯”。

冒着如同暴雨般落下的箭矢、滚木、礌石和散发着恶臭的金汁。

前赴后继，冒死登城。

战斗的重心，己从远程对射，全面转入最为惨烈、短兵相接的城墙争夺战。

这是攻城战中伤亡最大、也最决定性的阶段。

许羽所在的小队，跟随着一波陷队，推进到城墙缺口下方不远处。

这里早己尸横遍地，断戟残旗插在被鲜血浸透、踩得稀烂的泥中。

他们迅速利用几面捡来的大盾和残破的橹车（带顶棚的大盾车），勉强搭起一个简易的“橹盾阵”，作为临时射击掩体。

这是在开阔地面对城墙火力时的标准生存动作。

许羽是阵眼。

他单膝跪在盾阵中央稍后，六石弩架在盾牌缝隙上。

黑豚紧贴在他左侧，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不断低吼着指令。

两名伍长（戟兵）、两名盾兵、两名矛兵则呈半圆形拱卫在西周。

长兵向外，盾牌护住侧翼。

拼死为许羽营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射击环境。

他们的任务，是用弩箭支援、压制缺口处的守军，为登城的袍泽争取机会。

这里太乱了。

流矢横飞，惨叫不绝。

随时可能有赵军从缺口或城头扑下来。

也可能有溃退的秦卒撞乱阵型。

这里，是真正的前线绞肉机，没有明确的战线，只有疯狂的杀戮与死亡。

“射！垛口！聚了三个赵狗！” 黑豚的指令短促而急迫。

“缺口！有援兵上来了！快！”

许羽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本能和训练反应。

弩口在城墙垛口和地面缺口之间快速切换，扣动悬刀！

“嗖！”

“嗖！”

他这才发现，真实的攻城战，远非想象中两军对圆、阵型严整的拼杀。

这里是极致的混乱。

秦军陷队和赵军守卒在狭窄的缺口处犬牙交错，疯狂撕咬。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上，往哪里跑的都有，根本分不清明确的战线。

许羽的箭，必须在这片混乱中，精准地找到那些对己方威胁最大、或最有价值的目标。

就在这团血腥的混沌中，许羽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名赵军军官。

许羽不懂赵国官制，只能凭“冠”和甲胄判断。

此人头冠上插着一根醒目的雉羽，身披一套保养精良的金属札甲，在混乱中格外显眼。

他手持长剑，在缺口处左劈右砍，剑法狠辣精准。

每一剑必有一名秦军陷队士卒溅血倒下！

他身边还跟着几名赵卒，配合默契，竟暂时稳住了一小段缺口。

“百将（百夫长）……” 许羽心头闪过这个称谓。

他立刻调转弩口，但人影晃动，一时没有绝对把握。

就在这时，秦军阵中，一名头戴金属冠、身着更精致铁甲、背后有短披风的将领，在数名亲兵（有专门举着三角认旗）护卫下，悍然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