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狼尸【精修版】

夜色如厚重的绒毯，层层加深。

南边湖畔的动静，随着晚风的推送，越来越清晰可辨，不再是飘忽的幻听。

许羽紧握手中沉实的木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屏住呼吸，将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透过高大木墙狭窄的缝隙，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朦胧黑暗。

摇曳的、橘红色的火把光晕首先刺破了夜幕，如同黑暗中睁开的不祥之眼。

紧接着，一大群影影绰绰、挨挨挤挤的羊影浮现，伴随着令人心烦意乱的、此起彼伏的“咩咩”叫声，以及牲畜蹄子踩踏湖岸碎石与泥泞的杂乱声响。

为首一人骑在匹肩背宽阔、步伐稳健的矮壮宁强马背上，身形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魁梧熟悉。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控马的姿态，那隐约的轮廓……

是格尔达！

许羽心中高悬的巨石骤然落地大半，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

但长期独处养成的谨慎，让他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他抬高声音，朝着火光摇曳的墙外方向，清晰而沉稳地喊道：

“墙外来的，可是格尔达兄弟？”

墙外马背上的骑手闻声，立刻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他高举手中火把，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前方那片突兀耸立、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蛰伏的厚重高墙，也隐约映出了墙后许羽那身独特木甲的反光，以及他手中那杆斜指的、泛着冷光的兵器轮廓。

“许羽勇士！！”

格尔达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或者说绝境逢路标的巨大欣喜与激动。

“是我们！白石部的族人！”

“部落举族南迁，前往西南平原！今夜在此扎营，暂歇一宿！”

很快，部落庞大的迁徙队伍如同缓慢流淌的熔岩，陆续抵达湖边这片相对开阔平坦的滩地。

在牧首热额和几位核心长老简洁有力的指挥下，嘈杂却有序的忙碌开始了——

精壮男子们呼喝着，从气喘吁吁的牦牛、犏牛背上卸下沉重的货架；

妇女们则熟练地寻找背风、干燥的合适地点，准备升起夜晚御寒与驱兽的篝火，并从驮畜上解下轻便的皮毡，开始搭建临时过夜的简易帐篷；

孩子们又累又好奇，依偎在母亲身边，睁大眼睛张望着许羽那座在月光与远处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突兀甚至有些神秘的木墙院落，窃窃私语。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湖畔，充满了鼎沸的人声、牲畜的鸣叫、器物碰撞的闷响，以及篝火“噼啪”燃起的生机。

一种属于“人群”的、喧嚣而真实的生命力，驱散了山野夜色的部分孤寂与寒意。

格尔达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旁一名青年，自己大步走到那扇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的围墙大门外，隔门对里面的许羽说道：

“羽，我们计划明日一早，便设法渡湖，前往对岸的那片平原。”

“路径和可能的风险，我们更熟悉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同过去？对岸的天地，或许更开阔些。”

许羽略一沉吟，便动手搬开内侧顶门的粗木杠，拉开了厚重的院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他看着眼前这支绵延至黑暗深处、由人、畜、货物组成的庞杂而充满生命力的迁徙队伍，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这片湖泊的对岸，我还从未踏足过，正想探个究竟。”

他忽然想起系统背包中那五具狼尸——对部落而言，或许是不错的皮毛和肉食来源，至少能表达一些共同应对可能危险的心意，便补充道：

“对了，我院子里还有五头前几日撞上、顺手击杀的秦岭灰狼尸体，算是猎物，你们看看，皮毛、肉食，或者别的，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狼尸？！”

听到这两个字，格尔达的眉头瞬间紧紧锁起。

古铜色的脸上，长途跋涉的疲惫被一种本能的、属于山林老手的凝重所取代。

作为在这片群山与狼群周旋、搏杀了半辈子的羌人勇士，他太了解这些灰色幽灵的脾性——尤其是狼王那睚眦必报的记仇心，以及它们那些远超普通野兽的、堪称阴险狡诈的生存伎俩。

“带我去看看。”格尔达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容置疑。

许羽侧身，将格尔达引入院子。

他快走几步，来到角落一处较为干燥的空地，心念微动，从系统背包中将那五具相对完好、只是致命处有伤的秦岭灰狼尸体逐一“取出”，堆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