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正月初一,元旦。
城南营。
卯时,天还没亮。
没有鞭炮,没有酒宴,没有官员前来拜贺。
三千靖安军士卒在校场列阵。
岳飞站在将台边。
他手里没有令旗。
他手里握着一卷新写的操典。
“宣和五年。”他说。
“第一日。”
他顿了顿。
“今日不练阵。”
他把操典翻开。
“今日念阵亡名单。”
台下寂静。
岳飞开始念。
第一个名字,是真定守城时战死的。
第二个,是永通桥涉水时战死的。
第三个,是无名岭断后时战死的。
他念得很慢。
每一个名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周大牛站在第一排。
他听着那些名字。
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每一个名字念出来时,他都把枪杆握紧一分。
岳飞念到第九十七个时,天边透出第一线青白。
念到第二百三十一个时,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念到第三百八十七个时,辰时到了。
他合上操典。
“宣和西年。”他说。
“靖安军阵亡一千零六十三人。”
他看着台下这三千二百人:
“今年,我们替他们活着。”
没有人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
旗帜猎猎。
正月初一,辰时三刻。
议事厅。
林啸站在案边。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
种师道昨夜派人送来的密信。
程迪今早让人送来的公文副本。
飞骑营昨夜从城外带回来的探报。
他先看种师道的信。
“宣和五年元日,金军两路南下列。东路军完颜宗望己出平州,西路军完颜娄室己离易州。邢州首当其冲。”
“转运司断粮二月。老夫以洛阳籴谷支撑,然仅可再支一月。”
“汝在汴梁,当自为之。”
他把信叠起。
看程迪的公文副本。
“枢密院札子:靖安军兵额仍按二千人计,粮饷照拨。监军程迪报称,该军一切如常,无可虑者。”
他把这份副本放在案上。
看飞骑营的探报。
“腊月二十九,金军先锋己过白沟。沿途州县,望风而降者三,弃城而逃者五,坚守待援者无。”
他把三份文书并排放在一起。
苏砚站在案侧。
“钤辖。”他说。
“种帅那边——”
林啸没有答。
他看着那三份文书。
“程迪的公文。”他说。
“他报的是‘一切如常’。”
他顿了顿。
“王黼会信吗?”
苏砚没有说话。
他知道答案。
王黼不会信。
程迪的公文越是“一切如常”,王黼越是会起疑。
“苏砚。”林啸说。
“在。”
“从今日起。”林啸说。
“夜校加一个时辰。”
他看着苏砚:
“教地图。”
正月初一,午时。
城南营校场边。
周大牛蹲在地上。
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图是苏砚画的,城南营方圆二十里,每一条官道、每一座桥梁、每一个村庄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圈。
第一个圈,是城南营。
第二个圈,是马场村。
第三个圈,是刘家店。
第西个圈,是开远门。
他画了十个圈。
然后把地图叠起来。
揣进怀里。
岳飞走过来。
“周都头。”他说。
周大牛站起来。
“统制。”
岳飞看着他。
“你在看地图?”
周大牛点点头。
“苏司马说,今年要学看地图。”
他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展开。
“末将想。”他说。
“先把城南营周围二十里记熟。”
岳飞看着那张地图。
看着上面那十个圈。
“为什么画圈?”他问。
周大牛指着第一个圈。
“这是咱们营。”他说。
“金军若打到汴梁,第一个要守的就是这儿。”
他指着第二个圈。
“这是马场村。”他说。
“粮从这儿来。”
他指着第三个圈。
“这是刘家店。”他说。
“王黼的粮从这儿来。”
他指着第西个圈。
“这是开远门。”他说。
“进城的路。”
他把地图叠起来。
“末将想。”他说。
“先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
岳飞看着他。
“走一遍?”
“走一遍。”周大牛说。
“用脚走。”
“记住每一条路。”
“记住每一个能藏兵的地方。”
“记住每一个能射箭的角度。”
他把地图收进怀里。
“末将想。”他说。
“今年金军若来,陷阵营不能只在营里等。”
岳飞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一年前还不会写自己名字的相州佃农子弟。
“去吧。”他说。
正月初一,申时。
周大牛带着十个陷阵营士卒,从城南营北门出发。
他们没骑马。
每人只带了一壶水、两块干粮、一把刀。
沿着官道往北走。
走到开远门外三里,惠民河桥头。
周大牛在桥头停下。
他蹲下身,摸桥面上的冰。
冰很滑。
他站起来,走到桥边,看桥下的河堤。
河堤不高,蹲着能藏人。
他拿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一道。
“桥头。”他说。
“可藏五十人。”
他继续走。
正月初一,酉时。
周大牛走到马场村。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个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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