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二月初三,辰时。
城南营,粮仓。
陈三虎蹲在仓门口,手里捧着账册。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存粮五千八百石,每日耗粮二十石,可支二百九十日。
他把这个数字又算了一遍。
没错。
但他还是蹲在那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陈副统制。”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
苏砚站在他身后。
“苏司马。”他站起来。
苏砚走到他身边,看着仓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
“粮够吃多久?”
“二百九十天。”陈三虎道。
苏砚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麻袋。
“芦苇荡那边,老周说要开始藏粮了。”他道。
“第一批运五百石过去。”
陈三虎愣了一下。
“五百石?”
苏砚点点头。
“程检详的意思。”他道。
“码头修好了,该存粮了。”
他看着陈三虎:
“粮从营里出。”
陈三虎沉默片刻。
他翻开账册,又看了一眼那个“五千八百石”。
“五百石。”他道。
“运走了,还剩五千三百石。”
他抬起头,看着苏砚:
“够吃二百六十五天。”
苏砚点点头。
“够了。”他道。
陈三虎把账册合上。
“什么时候运?”
“今日。”苏砚道。
“周都头带人来搬。”
陈三虎没有再问。
他转身,对仓里喊了一声:
“老吴,开仓!”
一个老卒从仓里探出头来。
“副统制,搬多少?”
“五百石。”陈三虎道。
“装车,运芦苇荡。”
老吴愣了一下。
“芦苇荡?”
陈三虎看着他。
“问那么多干什么?”他道。
“搬!”
老吴缩回头去。
仓里传来搬动麻袋的声音。
陈三虎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麻袋一袋一袋被搬出来,装上马车。
苏砚站在他身边。
“陈副统制。”他道。
“您在想什么?”
陈三虎沉默片刻。
“俺在想。”他道。
“这粮,能存住吗?”
他看着苏砚:
“芦苇荡那边,只有老周和程检详那三十个人。”
“王黼要是发现了——”
他没有说下去。
苏砚替他说完:
“发现了,就没了。”
陈三虎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正在装车的麻袋。
“苏司马。”他道。
“俺有个问题。”
苏砚看着他。
“您问。”
陈三虎顿了顿。
“您说,钤辖让咱们存粮,是防着谁?”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北方。
那里有金军的方向。
也看着城里。
那里有王黼的方向。
“都防着。”他道。
——
二月初三,午时。
城南营北墙。
石敢当蹲在墙根下。
他面前摆着三十副新打好的重甲。
甲是祝老铁匠带着徒弟们赶了十天赶出来的,每副三十五斤,甲叶锃亮,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站着二百零三个背嵬营士卒。
新兵站在后排。
老兵站在前排。
石敢当站起来。
他走到那三十副重甲前。
“新甲。”他道。
“三十副。”
他看着那些新兵:
“你们三十个人,今日开始穿甲。”
新兵们愣了一瞬。
然后有人往前走了一步。
是那个十七岁的。
他走到石敢当面前。
“统制。”他道。
“俺……俺能穿吗?”
石敢当看着他。
“你叫什么?”
“牛二。”他道。
“相州人。”
石敢当点点头。
“牛二。”他道。
“你今年多大?”
“十七。”
石敢当沉默片刻。
十七岁。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河东挖矿。
“穿上。”他道。
牛二走过去。
他拿起一副重甲,往身上套。
甲叶碰撞,叮当作响。
他穿得慢。
但穿上了。
三十五斤压在肩上,他晃了一下。
然后站稳了。
石敢当走到他面前。
伸手,按了按他的肩甲。
“紧不紧?”
牛二摇摇头。
“不紧。”
石敢当点点头。
他转身,对那三十个新兵说:
“都穿上。”
“穿完了,绕着校场跑十圈。”
新兵们走过去。
甲叶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石敢当退后两步。
看着这些人。
老兵们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一个西十来岁的老卒走到石敢当身边。
“统制。”他低声道。
“这三十个,能练出来吗?”
石敢当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些正在系甲带的新兵。
“能。”他道。
“练不出来,就练到死。”
老卒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申时。
校场上。
三十个新兵,穿着三十五斤的重甲,绕着校场跑圈。
第一圈,还能跑。
第二圈,开始喘。
第三圈,有人慢下来。
第西圈,有人的腿开始抖。
第五圈,牛二摔了一跤。
他趴在地上,喘着气,想爬起来。
爬不起来。
三十五斤甲压在身上,他手脚并用,撑了三次,没撑起来。
石敢当走过去。
他蹲在牛二身边。
“起不来?”
牛二喘着气。
“统、统制……俺……”
石敢当没有说话。
他伸手,抓住牛二的肩甲。
一把把他拉起来。
牛二站着,腿还在抖。
石敢当看着他。
“跑完。”他道。
牛二点点头。
他转过身,继续跑。
脚步踉跄,但没有停。
石敢当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十七岁的背影,一步一步,跑完最后五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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