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正月二十一,辰时。
城南营北门。
周大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是三十一个人,押着二十三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被麻绳捆着手腕,串成一串,像一条黑色的长虫,在晨光里缓缓蠕动。
程迪则走在队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看一眼那些黑衣人腰间的腰牌。
皇城司。
这三个字在日光下刺眼得很。
营门从里面打开。
陈三虎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程检详……”他开口。
程迪摆摆手。
“进去说。”他道。
议事厅。
林啸站在案边。
他看着那二十三个被押进来的黑衣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人低着头,没有人敢抬眼。
“程检详。”林啸开口。
程迪站在他身侧。
“芦苇荡。”他道。
“今早卯时,这些人摸进来。”
他顿了顿。
“带的刀。”
林啸点点头。
他走到第一个黑衣人面前。
那人三十来岁,脸上有刀疤,虎口有老茧——
是个练家子!
“谁派你们来的?”林啸问。
那人没有说话。
林啸等了三息。
“不说也正常。”他道。
他转身,走回案边。
“陈三虎。”他道。
“在。”
“把这些人关到东边那排空营房里。”林啸道。
“一人一间。”
“每天两顿粥,饿不死就行。”
陈三虎愣了一下。
“钤辖,不审?”
林啸摇摇头。
“不用审。”他道。
“谁派来的,咱们都知道。”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
“关着就行。”
二十三个人被押出去。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程迪站在案边,没有说话。
林啸看着他。
“程检详。”他道。
“你怎么看?”
程迪沉默片刻。
“王黼。”他道。
“他等不及了。”
林啸点点头。
“他等不及,就是急了。”他道。
“急了,就会出错。”
他看着程迪:
“你信不信,他现在比你还难受?”
程迪愣了一下。
“本官……”他顿了顿。
“我现在难受什么?”
林啸走到毡帘边。
掀起一角。
外面,阳光照在营房顶上,积雪开始融化,檐角滴水成线。
“他现在手里没有你。”他道。
“也没有那三十个禁军。”
“只有一份‘监军遇刺’的奏报——可你没死。”
他放下毡帘。
“没死,这奏报就递不上去。”
“递不上去,他就拿咱们没办法。”
他看着程迪:
“而你活得好好的。”
“在芦苇荡勘路。”
“在夜校听课。”
“在靖安军营里。”
程迪沉默。
他看着林啸。
这个穿着半旧青袍的边将,把王黼的处境说得清清楚楚,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林防御使。”他开口。
“您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
林啸摇摇头。
“不处置。”他道。
“关着。”
“关到——金使走了再说。”
——
同日,午时。
开封城,都亭驿。
完颜希尹坐在正堂里。
面前摊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皇城司那边流出来的——
他那条线还没断。
上面写着:
“程迪未死,皇城司二十三人被押入城南营。”
他把这张纸条看了一遍。
然后折起来。
收进袖中。
“有意思。”他轻声说。
完颜昌坐在他对面。
“元帅,怎么了?”
完颜希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黼派去杀程迪的人。”他道。
“被程迪抓了。”
完颜昌愣了一下。
“抓了?”
完颜希尹点点头。
“二十三个人,全关在城南营。”
他把茶碗放下。
“王黼现在。”他道。
“想必应该很难受。”
他看着窗外。
窗外是驿馆的后院,几个宋吏正在打扫积雪。
“程迪没死,他那个‘监军遇刺’的罪名就安不上。”
“安不上罪名,就动不了林啸。”
“动不了林啸——”
他顿了顿。
“就只能看着城南营那三千人,天天在咱们眼皮底下练兵。”
完颜昌沉默片刻。
“元帅。”他道。
“这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完颜希尹笑了。
“好事。”他道。
“天大的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宋廷内斗越狠,宗望元帅南下就越顺。”
他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宋吏:
“让他们斗。”
“斗到两败俱伤,咱们来收场。”
——
同日,酉时。
开封城,太宰府。
王黼坐在暖阁里。
案上摊着两份密报。
第一份,是今早送来的。
“程迪未死,皇城司二十三人被押入城南营。”
第二份,是刚才送来的。
“金使完颜希尹今日未出门,但有一封密信送出,去向不明。”
他把这两份密报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把案上的茶碗扫到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
侍立在门口的书吏吓得跪下去。
“太、太宰……”
王黼没有理他。
他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程迪没死。
二十三个人被扣。
金使在观望。
他闭了闭眼。
“林啸。”
他咬着牙。
“本相真是小看你了。”
他转过身说道:“来人。”
书吏爬起来。
“在。”
“去请梁押班。”
书吏愣了一下:“现在?”
王黼看着他。
“现在!”
酉时三刻。
梁师成走进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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